赵洛将这些劾疏悉数发给黄道周看。
一般这种情况下，是要官员自辩黑白。
黄道周没辩护，毕竟绝大多数是事实。
他摘了官帽，呈递辞书。
赵洛知道他干了什么，对他不算失望。
不允……
黄道周没脸面再留下来，挂印而走，但被锦衣卫带到赵洛面前。
“黄大人不是第一天当官，应该早看清了官场。”
“看清了又如何？”黄道周叹息一声，“罢了，老夫再无它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洛喝了口茶，“本帅不杀你，只想留着你有用之躯做点对朝廷对百姓有用的事。”
“大帅还要用老夫？”黄道周语气不无质疑和讥诮。
劾书上面说得清楚，他与南京有密谋之事，赵洛还要用他？
“用，怎么不能用。”
赵洛示意侍卫给他搬个凳子，等他坐下后道：“黄大人如果是去南京为官，本帅不拦你，如果就此退隐，黄大人寒窗十年平生志气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黄道周此时也不打算瞒了，“老夫入仕时是想扶正大明肃清朝纲，后来发现心余力拙独木难支……”
“甲申后，只望北伐……”
“大帅做到了，也算是平我了心中一遗憾吧。”
赵洛，“在我这里，我保证黄大人能认真做事，没有人掣肘你。”
“而在南京……黄大人不必我说吧。”
如果在南京能认真干点事出来，黄道周也不会到北地来。
说真的，在京师这半年，他感觉自己活得轻松，也做了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政绩也就一般，但比在南京勾心斗角狗咬狗实在多了。
他心里也承认，北边政治环境比南京要好太多。
但为黑甲军做事，他心里过不了坎。
忠臣不事贰主。
赵洛，“扶正朝纲，肃清吏治，便是我要交给你的事。”
“大人不想完成这一夙愿？”
“铲除一个害群之马，便也是为百姓做一件好事。”
“本帅不需要你忠诚于我，只须你一心为民。”
黄道周听闻后不由一震，离座跪下，“是老朽昏聩，迂腐己见。”
“蒙大帅不弃，老朽愿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私下，大臣都称南京就为南廷，燕京为北廷。
南明也好，北明也好，是一个大明。
赵洛托手，“黄大人请起。”
“放手干吧，朗朗乾坤，便看大人的了。”
“下臣遵命。”
黄道周退去，只觉大帅声音耳熟，但又想不起来。
赵洛其实完全可以找系统出品充当这个筷子手。
但黄道周名气大，又是仕林内部人。
杀起来更理直气壮。
再说，北廷也需要有名气的大臣。
而目前，就只黄道周这么一位。
赵洛实在也不想放他走。
黄道周复官，就开始发力。
永平那个案子，必须揪出幕后大咖。
推官经不起锦衣卫刑讯，老实招出太仆寺少卿载明学。
那位醉汉便是载明学胞弟。
事情彻底明了，太仆寺少卿落马。
这只是其中一个案件。
不受掣肘的黄道周，就如猛犬一般疯狂扑咬。
六十多岁，还散发出狠辣杀伐气息。
一时间，数十名官员栽到他手上。
官员对他畏之如虎，又恨之入骨。
黄道周无所谓了，就算死他也打算死在这条路上。
历来，当严刑酷吏的都没好下场。
郅都，张汤都是代表人物。
做皇帝手中刀子，当这把刀子鲜血累累，皇帝也会弃掉。
赵洛就安静看他表演。
同时，他也在编撰教科书。
一本数学，内容包括阿拉伯数字，加减乘除，分数，代数，方程，基础几何等，基本都是小学内容。
一本科学，内容包括，天文地理，生物，化学，人类进化等。
涵盖面广，是一本科学常识普及类书。
钦天监大部分人才都被清廷带走。
汤若望，南怀仁等。
李天经恰好错过，留了下来。
赵洛任命他为钦天监正，并协助完成教科编撰。
赵洛要求简单易懂，用通俗白话文，配上插图。
李天经学习西方知识，涉及天文，历法，数学，几何等方面。
但与赵洛的宇宙观以及完整的系统知识，还是有很大差距。
毕竟，对宇宙认识不清，许多观点都是荒诞的。
明朝还有许多人认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
甚至寒窗十年的学子都抱着这个观点，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不知道海对岸是什么，不知道西方文明，不知道还其他文明古国。
中国为世界之中心，四邻万邦皆为蛮夷。
李天经诧异疑惑，“太阳距地球三万万里？”
“大概差不多。”赵洛也记不准。
李天经，“大帅如何得知？”
“西方人测出来的，具体是谁我记不起来。”
赵洛真记不起是谁，也记不起具体时间。
说西方人，李天经才点头释却疑惑，“那太阳光半刻钟到达地球也是西方人测出来的吧？”
“嗯！”赵洛也装不起逼。
李天经想不通如何测算，“厉害厉害！”
就像后世人说我擦我擦一样。
天文方面，赵洛只普及，日食，月食，恒星，卫星，地心引力等。
牛顿现在刚学会走路，李天经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地心引力。
赵洛很高兴跟他讲，苹果落地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但令人发省。
李天经又一副我擦的表情，这么简单的事包含着这么深奥的学问。
世界之大，奥妙无穷也。
至于数学，李天经没什么吃惊的。
阿拉伯数字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触。
赵洛把杂乱的科普知识草稿交给他，让他整理刊印出来。
李天经如获至宝，捧着一堆纸沉浸其中。
赵洛没打扰他，走后宫密道穿过宫墙，到一座宅院。
然后换衣服回家。
时已至八月，若歌去了满园春。
林然蔡妍江映寒在编撰语文课本。
内容包括，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唐诗宋词。
同样要配上插图。
这都是文化普及，相当于扫盲，而不是针对应试的。
林然江映寒负责文字，蔡妍负责插图。
蔡妍多才多艺，绘画简洁扼要，符合赵洛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