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待遇怎么样？”赵洛随口问，其实他心里清楚。
孔二乙，“尚可，温饱无忧。”
赵洛点头，“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就随孔先生去学院看看。”
这两年朝廷在文化普及方面投入了一千七百多万两银子。
砸下这么多钱，赵洛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孔二乙，“那好，我们出城吧。”
龙口村隶属太原县。
别的地方不说，太原直隶县村都已经建了义教学院。
学院听着大气，实际上就两间砖瓦屋，一间作学堂，一间给先生休息。
稻草牛粪黄泥混合搅拌铺平的地面。
外面竹条树枝围了一圈篱笆。
门外竖着一块石牌，上面刻着《少年说》
学堂里读书声朗朗。
篱笆外，一些穿着褴褛的孩童在玩闹。
教谕偶尔出教室训斥驱赶一下这些嘈杂的野孩子。
这时代的孩童还是不敢在先生面前造次，只不过玩闹心太重。
赶跑了不一会又跑回来。
赵洛到时，正好看到这群孩童。
孔二乙挥手驱赶，这些孩子倒不怕他，还咧嘴冲他顽笑。
“都是龙口村的，学院热闹，他们平日喜欢到这里来玩耍。”
赵洛点头道：“他们不是学员？”
“不是，有的还不到入学年纪，有的是交不起捐款。”
“捐款？”赵洛不解。
孔二乙有些不好怎么说，“这规矩不是学院定的。”
赵洛皱眉，“捐款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孔二乙：“上面说收捐款是为了建更多学院，早日完成覆盖全省的目标。”
“上面是指谁？”
“我不清楚，要不朝廷，要不就是府台吧。”
朝廷可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难道是地方上为争政绩，私自定的？
不对！
朝廷可是做足了预算，没计划让地方分担财政压力。
那地方上这样做为了什么？
“要捐多少才能入学？”
孔二乙：“八百文至一千文。”
一千文兑一两银。
“荒唐！”赵洛脸色不好看。
他花大价钱推行义务教育为了什么？
山西这样搞，义教还叫义教吗？
赵洛越想越气，一件大好事，干成这样。
孔二乙：“兄台慎言。”
“还不能说么！”
赵洛气躁，“朝廷颁令，凡大同山西京师八至十二岁的孩童皆可在当地义教学院申请入学，所有费用全免，各地学院不得以任何名义收取任何费用。”
“你们搞捐款，不是明目张胆违抗朝廷法令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
孔二乙被问得愣住，他只是个教书先生，这口锅他可背不起。
赵洛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孔二乙的责任。
他只是气啊！
气得想砍人。
“山西学正提学都是谁？”
孔二乙，“学正是刘闽学刘大人，提学是范鸿仕范大人。”
“卫道，去把这两位大人给我叫来。”
“是！”卫道去了。
孔二乙有些反应不过来，看样子，不像开玩笑。
他端详赵洛，顿时觉得赵洛身份似乎不简单。
“公子你是？”孔二乙懵懵地问。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这事我能管，也管定了。”赵洛现在脸色很臭。
孔二乙沉默了一阵，回身学院，“老吴，出大事了。”
“孔二啊，你今天不是休沐吗？”老吴较年长，枯瘦篙篙的，耳朵不太好使，“啥？刚刚你说啥？”
“出大事了！”孔二乙走近，大声道。
“出啥大事？”
孔二乙就跟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吴坐下来，不吭声，一副沉思样子。
“老吴，你倒说句话。”孔二乙有些急。
老吴端起茶杯，手抖茶水都洒出来。
孔二乙叹了口气，“朝廷推行义教，这是仁政善政。”
“以前我们是无能为力，但现在不能再装哑巴了。”
老吴：“或许外面那位是不自量力。”
孔二乙闻言冷静了一些，感觉自己之前想得有些简单了，复又出学院，对赵洛说，“公子，此事牵连甚广，你可考虑周全了？”
“我知道，把山西翻个遍，我也要把这样件事查清。”赵洛自然有底气。
孔二乙越看他越看不明白，“公子如果真有这个决心，我孔二乙一定与公子站同一阵线。”
人都不是傻子。
孔二乙也知道这笔捐款去向绝对有猫腻。
“叮，提醒主人，有打击贪官污吏的副本任务哦。”
“那正好。”就算没有副本刷，赵洛也容不下这些阳奉阴违的官员。
等了大致一个时辰。
刘闽学，范鸿仁双双骑马而来。
卫道用的是靖王金令，不然是请不动这两位的。
而这两人一路心惶忐忑，这位靖王在文官中名声不太好。
曾一日坑杀三百多名仕林，人送屠夫。
他又手握军政大权，在大明是名副其实的只手遮天。
两人翻下马，行礼，“下官刘闽学，下官范鸿仁见过靖王殿下。”
赵洛厉目盯着两人，“说，是谁下令，学子捐款才能入学？”
两人对视一眼，范鸿仁拱手道，“回殿下，没有人下过此令。”
“哦！”赵洛只觉得好笑，“难道本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是假的？”
范鸿仁，“殿下见闻不假，不过却是与事实不符。”
“朝廷明令各州县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学子费用，府台包括下官也是严格按朝廷政令执行的。”
“学子捐款完全是他们的个人自发行为。”
“殿下如若不信，下官可以出具捐款字据。”
刘闽学也点头，“下官也可证明范大要所言句句属实。”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果真不假！
这些官员为榨取民脂民膏，也真是绞尽脑汁。
赵洛自然不信捐款是百姓自发行为。
但人家有捐款字据，这就占着理。
赵洛是王爷，但也得依法办事。
他看向孔二乙，“既然没有明令，学院为何这样做？”
孔二乙还处在对赵洛身份震惊中。
闻言，他紧张拱手道：“回……殿下，此项命令由差吏口传，但学院也不敢不遵。”
意思是不听话就别想干。
而没有文书令印，他们就没留下罪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