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房中持续沉静。
嬉笑声从窗外传入。
赵洛和林然玩得不亦乐乎。
较小的雪人胸上被赵洛扎上红布，惹得林然羞嗔，“丑死了，羞死了，不要，快拿掉。”
“总比不穿好吧？”赵洛嘿笑。
林然粉拳连番，“郎君坏死了，不跟你玩了。”
赵洛搂住她，啵了一口。
房内林琛和夫人同时收回目光。
林琛牙痒痒的，辛苦养大，便宜了这小子。
林夫人已经放开了不少，女儿开心就好。
“让赵亚元带然儿走吧。”林夫人想好了。
林琛轻轻叹气，“何必呢？”
“妾身想跟着老爷。”
林琛手轻轻搭在她肩膀，“我们早些歇息吧。”
大白天呢！
林夫人：“……”
赵洛刚好看到窗扇合上。
奇怪，不监视我们了？
随即他想到什么，在心里嘿嘿地笑。
“外面怪冷的，别冻坏了，我们回房吧。”赵洛拉着林然就往她闺房走。
林然只以为他是关心自己。
哪知……
赵洛也没得逞，反惹得一身火。
晚上回到家，余福递给他一封信，说是尹庄托人带来的。
信上只有一个字，王。
但王字旁边有兔子和猎刀。
周围画了条条框框像是笼子。
赵洛看了一阵才弄明白，王猎户被抓了。
这信估计是赵逸整出来的。
王猎户六年前背重病赵洛求医的事，赵洛听李楠说过。
能帮的话，赵洛自然会帮。
“去司狱司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关进来一个姓王的，尹庄的，二十七八左右的猎户。”赵洛道。
“是！”余福就准备去。
赵洛又道：“也有可有不姓王，总之你打听详细点。”
“是！”余福连夜出门。
次日……
赵洛吃面时，余福汇报。
符合年纪条件的只有一个，但姓周名武德。
“哦！”赵洛不意外，王猎户那闷葫芦，一声不开，绝对藏着事，隐姓埋名也不奇怪。
“他犯了什么事？”赵洛问。
余福：“周武德原本是平鲁卫军户，八年前逃户，上次鞑子劫掠走后，地方上清查人口，把他查了出来。”
“嗯，去把他捞出来。”
“是，老仆这就去。”
余福昨晚上就搞清了行市。
像这种事，一般会被除籍发配。
如果有人花钱，十两银子就能开放。
不过，仍是逃户。
半个时辰，余福就把周武德带了回来。
周武德在牢子里十来天，一身脏污，衣上带着血印。
想必牢子想从他身上挖点价值。
看到赵洛，周武德才明白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尹庄少年能在城里，混到这么大个宅子。
他拱拱手，“多谢！”
“不必，咱们扯平。”赵洛道。
“甚好，那周某告辞！”周武德说完就要走。
赵洛叫住他，“先去洗洗，换身衣服。你这样子能出城？”
“那讨扰了！”周武德也不矫情，跟着余福出了正堂。
一盏茶工夫洗换回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赵洛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武德就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
赵洛端着酒不时抿一下。
等周武德吃完，他才道：“此后有什么打算？”
周武德抹了嘴，“没打算。”
“有什么想法？”赵洛换个问法。
周武德摇头，端起赵洛斟的酒喝完。
“我是个粗人，帮不了你什么。”
赵洛：“不需要你帮我，我是帮你。”
周武德又摇头，自己倒酒自己喝，“吃完这顿饭，我就离开朔州，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赵洛：“你是有打算的。”
周武德愣了一下，没想被猜破。
他望着赵洛一阵，“你为什么想知道？”
赵洛耸肩，“帮你参考一下。”
周武德想了想，“去陕地如何？”
赵洛：“死路一条。”
周武德迟疑，“怎么说？”
“北方就是个烂摊子，谁拣谁死。”
周武德寻思，反应慢了半拍，“北地不可取？”
赵洛点头，“东虏数次入塞，北边不是烂摊子是什么？”
“朝廷都防不住，李闯那也叫军队？”
赵洛想嗤笑，“不是我小看李闯，他只是勇气可嘉而已，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了，他只能当贼。”
李自成一心想推翻大明，天时地利人和下他做到了。
但他没气魄，没才能，也没格局。
便安一隅做个山大王没问题。
但要掌管江山？
看看他做过的事，前十年他都是当贼，连根据地意识都没有，到处乱跑，哪里乱往哪里钻。
把河南陕西搅得一锅粥，民不聊生。
后来听了李岩的话，才重视据地民生这一块。
但他对朱氏文官不知道哪来的恨，基本是逮一个杀一个。
打下紫荆城后，他也是一如既往我行我素。
其部下军队腐化程度比大明只有过之无不及。
一句话，贼永远都是贼。
再看看他的眼界，说句难以至信的话，他只怕压根就不晓得女真东虏的厉害。
以为打下京师，又有「百万」大军就可以藐视一切。
结果东虏教他怎么做人，三片石将他打回原形。
吴三贵不是个东西。
他李自成同样也不是个东西。
唯一值得夸他的是勇气可嘉。
成全他的勇气，却付出了汉家江山的代价。
赵洛后世就骂他，瞧不起他。
周武德自然不了解李自成，也无法确定赵洛说的对否。
“以赵兄弟之见，周某该何去何从？”
“你以前在军中做什么？”赵洛问。
周武德：“一年骑兵，一年夜不收。”
“哦！为什么做了逃户？”
周武德眼睛微狞，灌了口酒。
“崇祯十年，我们奉命到边境上烧荒，碰到一队鞑子，我们兄弟十二个人奋战，死了九个。”
“当时火烧了起来，九个兄弟都被烧焦，我们把他们尸体驮回来。”
“他娘的，上官不肯认，硬说我们造假，说那些战死的兄弟是逃兵。”周武德越说越气愤。
“后来，我听说，原来上官私吞了那笔抚恤银。当时我那个气，就想要弄死那斯，只可惜没成功。”
赵洛点头，周武德似乎没让他失望。
“我有个去处可以介绍你。”
“赵兄弟请直说。”
赵洛抿了口酒，“我认识一支义军，他们正好缺少哨探，须组建一支夜不收。”
周武德望着赵洛怔了怔。
可以说，他是看着赵洛长大的。
赵洛一个书生，怎么跟义军扯上关系的？
“什么样的义军？”
“这样吧。”
赵洛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你先去看看，如果愿意你就干，不愿意走人就是。”
“那好吧！”周武德没想到峰回路转。
结果还是要投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