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洛左拐到林府。
林琛比昨天更客气。
原因很简单。
离开了朔州，他林琛还算什么？
而赵洛与黑甲军交好。
一下子背景比他深厚得多。
但他毕竟是大明朝廷五品命官，而赵洛只是「举人」。
他只是客气，姿态不会放低。
赵洛没心情跟他哔哔，见过礼后，就去找林然。
林琛没有拦的意思。
破天荒的没给他脸色瞧。
让得赵洛感叹，他马的真世道。
其实赵洛有些冤枉林琛。
林琛要是不认可赵洛，就算你是黑甲军首领，他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闺房里，林然撑着脸蛋，正出神想什么。
昨日听闻赵洛归来。
却是不曾见她！
郎君变心否？
赵洛原本以为对她的感觉淡了。
但当见到她。
那张乖顺舒服的脸蛋。
他顿时确定，是自己想要的。
“然儿！”
“郎君！”林然眸子噙着委屈水雾；
赵洛有些后悔昨天没来。
“抱歉，昨天有急事。”
林然只是委屈，没有怪罪。
“郎君记得然儿，然儿就心满意足了。”
赵洛走过去。
此时此刻，所有的话不及行动。
嘴不止用来吃东西，还可以堵嘴。
行动也是种表达。
温存也是。
通过接触，林然心里那些委屈转瞬烟消云散。
……
一盏茶后。
“桃桃无事，还活着。”赵洛回道。
萧家没了，但桃桃还在。
林然闻言，有些伤心也有些庆幸。
早阵子，她真的好后悔放桃桃回代州。
赵洛：“后天，你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嗯！”林然有些期待。
赵洛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
没在林府久呆，就前往酒庄。
酒庄不在繁华地段。
有些洒香巷子深的味道。
赵洛这是第一次来。
“香巷洒坊！”
牌匾上四字。
赵雁正在清点酒坛数目，一边笔纸记下。
“姐！”
赵雁扭头向店外，捋了下头发，露出笑容。
“你怎么找到这里？”
赵洛昨天就让余福通知酒庄准备撤离。
掌柜上了年纪不愿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提出让赵雁把店铺搬到山西。
赵雁一个女孩子哪敢独当一面。
何况是去一个陌生城市。
今天她清点好存货准备与掌柜交接。
赵洛走进酒铺，随便看了看。
“忙完的话，我们就走吧。”
赵雁坐到柜台后，一边看着数目打算盘，一边道：“弟弟也是打算搬离的吧？”
“娘和逸弟都接来了？”
赵洛吊了竹筒酒闻闻，“嗯，你都知道。”
赵雁没停，“你也知道，我会听你的。”
“呵！”
赵洛呵笑，尝了尝酒，还不错。
“没打算自己开店？”
“我一个女儿家，合适吗？”赵雁脱口而出，答的随意。
赵洛也随意，“只要你想，干就是。”
赵雁笑笑。
不置可否，却有些不以为然的味道。
或许，她认为赵洛想得太简单了。
做生意，是有很多门道的。
算好账，赵雁去后堂与掌柜交账。
然后领了五两银出来。
她拈给赵洛看，脸上不是得意。
是自信与坚强。
赵洛夺过银子，“借我花花。”
赵雁没说话，拿着早准备好的包袱走到铺门口，抬头望了望天，又回头望了望店里，眼中诸多情绪。
赵洛拉着她手直接拖走。
路上赵洛将五两银子丢给了小乞丐。
赵雁停住脚，起棱角的眼睛望着赵洛。
这是他三个月的辛苦钱。
赵洛花光她都不心痛。
随意丢给乞丐，她心难受。
“别问为什么，我就想丢了。”
“为了这玩意糟践自己不值。”
“人一辈子，不能为了这东西，也不能只为了吃饱穿暖。”
“三四个月，就得到那么点东西？”
“别人我不说，但你是我姐，你绝对不能为了钱银浪费时间。”
赵洛知道她不理解，不懂，疑惑……
但赵洛一想起为了五两银子浪费了她几个月青春时间，他就心痛，就不舒服，就想把银子糟践掉。
“人活着，得有追求。”
“就是干你想干的事，做你喜欢做的事。”
“为理想目标活着，才不遗憾。”
“我知道这听起很不现实，但你可以。”
“你真的可以，你要相信我。”
赵洛扶着她双臂，几乎表露出自己所有的真诚。
她可以，因为有他。
赵雁望着他，眼中充满感动。
我几世修来的福？
赵洛的话，她不很懂。
但那份真诚，那份莫名的心痛，她有种感同身受。
“姐都听你的好不？”赵雁柔柔地说。
“不不，不是听我的。”
赵洛解释，“你可以慢慢想，你可以设想未来，尽最好的想，然后朝那个方向努力。”
这回赵雁懂了。
但那似乎是不敢想，遥不可及的事。
她也从没想过。
或许，嫁给一个如意郎君，生一二个娃，一家子生活如意就是最好的。
回到赵府，赵雁先拜见母亲。
李楠已经把自己当一家之主。
听说赵雁在酒庄找了活计自力更生，没有麻烦赵洛，她才给了笑容。
现在也不是说其它的时候。
一家人离开大同最重要。
所以，李楠没说其它的话。
晚饭丰盛，可以说是奢侈。
李楠就不高兴，吃完饭把厨娘叫来训斥了一顿。
赵洛马上塞一千两银票给她。
这事暂且揭过。
但完后，她就问赵洛还有多少钱银？
意思是，交她保管。
赵洛怕吓到她，说太原那边还有千把两。
没在他身上，李楠暂时也没办法。
次日……
天还没亮，城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全城四万余人。
只有几千孤家老寡没参入其中。
当然三万多人，有一部份早就到了城外。
三城门全部打开。
也用了半天时间，才全部出城。
万名黑甲军维持秩序，仍是乱糟糟的。
有人走丢，有人丢件，有人争吵……
黑甲军也不可能管得过来。
只是一个劲呵斥，跟上队伍，不要原地逗留影响后面队伍。
赵洛也只管好自己一班人。
也就是林家，他家，另外还有满园春满园香的人。
大小小也是百余人。
李楠赵雁赵逸都坐在马车里面。
若歌坐的另一台马车。
她不时掀帘往外看。
这是她摸清赵洛底细的最佳时刻。
以她心性，自然不可能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