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许牧并没有来这。”张公谨悄悄提醒道。
“他不是正六品的？怎么能无缘无故的缺席，快去找人把他叫过来。”李靖摆摆手，向卫兵示意。
许牧倒不是不乐意来，而是故意不来。现在大军已经到了马邑，也就是前世的山西朔县，再进两步便要和突厥面对面了，这时候开军事会议，肯定是跟突袭襄城有关。
就他那寿山营的人马，怎么抢得过其他营，与其明面去争，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干脆就不去了。
看他李靖在不在意自己的不在，如果不在意，那他去争也没用，人都已经定好了。
如果发现了他不在，叫人来喊自己，那许牧就再说出领兵突袭的话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了。
结果李靖还真的派人来请许牧过去，来到中军帐，许牧一眼就看到了缩在一旁的李德謇。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正视许牧的眼神了，被许牧一个耳光一拳之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现在完全是缩着做人。
经过那两件事后，他知道许牧完全就完全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现在他的实际军职还不如许牧高，只不过是在中军帐里给他爹打打下手罢了，一个没有实权的职位。
第二眼许牧与另一个眼神对上了，那是个同样骨子里有股傲气的人，但是表面上十分的内敛。
一眼就给许牧一种不简单的感觉，随后许牧才知道，这就是大唐的一代名将苏定方！
李靖看到许牧进来，一脸怒气的说道：“你怎么没来，难道还要我八抬大轿去请你吗？”
许牧抱拳说道：“启禀元帅，并非许牧故意驳元帅的面子，实在是许牧在做万全的准备，现在寿山营的所有人马都已经集结完毕，将军一声令下，寿山营随时都可以出发！”
中军帐内所有人愣了，许牧这一番话云里雾里，说的人莫名其妙。
其中一位将领笑道：“许校尉，咱们可还没跟突厥遇上呢，现在还不是你表决心的时候，等到了真正遇上突厥的时候你再有这魄力也不迟啊。”
中军帐中一众笑声，只有苏定方没有笑。
许牧的话只说给能听懂的人听，在场者只有三个人能听懂，李靖、张公谨和苏定方。
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许牧的意思，他早已经猜到了李靖的作战思路，知道李靖要夜袭襄城，所以许牧才表示现在他的寿山营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靖和张公谨面面相觑，表面平静无波，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大为感叹。
这说明许牧的用兵之道是和李靖是一样的，所以他才能猜到李靖的想法！
本来李靖是不把寿山营考虑进去的，现在听到许牧的一番话之后，反倒对寿山营有了一丝期待。
于是李靖说道：“寿山营可远比其他营弱多了，你拿什么跟其他营争？”
所有人都看向许牧，这是许牧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这也是寿山营现在最大的问题。
同时还有一个隐性问题，寿山营的兵可比其他营难调教多了，夜袭襄城要的是军队强大的执行力，就寿山营那些兵油子，他们能行嘛？
许牧看出了其他人眼中的不屑，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中依旧充满着自信和坚毅。
“寿山营装备是差，但是寿山营现在是铁板一块，江南道的人是尚勇黩武，但是若是能够利用好，也能成为一支虎军！”
“当年西秦可吞六国，根基便是制度跟血性。若大总管愿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寿山营绝对不会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只管将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们便是！”
许牧铿锵有力的声音，使得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
李靖冷冷一笑：“若是出了差错，你寿山营又当如何？”
“我愿立军令状！”许牧与李靖对视，“出了差错，我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好！”
李靖说道：“有魄力，明晚你跟苏将军两支人马合起来共三千人，随我前往恶阳岭！”
“是！”
许牧领命，心里却是大舒了一口气，终于将这个差事拿下来了。
苏定方拱手朝许牧微微一笑，许牧随之拱手作礼回应。
“早闻许校尉之名，没想到这么年轻，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哪里哪里。”
苏定方继续道：“夜袭襄城实乃我军大事，还望许校尉不要鲁莽行事。”
许牧听出来了，苏定方这还是不够放心他，也不够放心寿山营。
许牧微微一笑，说道：“请放心，寿山营一定会冲在最前面，绝不会有一个人当逃兵。”
“那样自然最好。”
说完将领们一一离开，中军帐内只剩下李靖跟张公谨。
张公谨问道：“你真的相信寿山营？”
李靖盯着地图的眼睛扭过来，缓缓说道：“我不是相信寿山营，我是相信许牧。”
“嗯？”张公谨继续追问，“许牧虽然勇猛无当，可并不代表着寿山营就都跟他一样啊！”
张公谨的担忧也正是李靖一开始的担忧。
随后李靖说道：“若是没有刚才许牧那一出，我的想法或许跟你一样，但是刚才许牧说得坚定，让我逐渐打消了疑虑。”
“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吗？”
张公谨虽然挺喜欢许牧，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可能让寿山营这么一个几乎垫底的队伍强行拉上去。
“你相信人能通过一个眼神判断一切吗？”李靖忽然笑道。
张公谨摇摇头。
“或许我更相信直觉吧，在我看来许牧一直是一个果敢谨慎的人，他敢在众人面前演这一出，说明他有了绝对的把握。倒不如给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说不定我们军中又多了一个前锋营呢？”李靖说道。
张公谨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只能希望那个小子是真有几把刷子吧。他可是将令郎揍了两次的人啊，你难道就不怪他吗？”
李靖哈哈大笑：“我只喜欢人才，若他真是一员猛将，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