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笑嘻嘻承受了这一脚,他已经和一年前刚刚被李牧从大牢里揪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不论是在长安城保安署,还是在松州保安署,陈平安已经从一个唯唯弱弱的穷书生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官吏。
这是在试探李牧对南凌风的态度。
李牧当然清楚陈平安的小心思,如今松州城蓬勃发展,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能变成塞外明珠。
“南凌风是个人才,但是他年纪大了,而且手下人很杂,酒色财气,四大废物,你给我盯紧了,要是出一点的岔子,你这个年就不用过了。”
陈平安一本正经道:“侯爷,这次您算看错了,南大哥对下属的管束十分严格。前两天还有几个南篱下的老人恶习不改,南大哥亲自执行了家法。”
李牧笑而不语,南凌风要是连这点眼力价都没有,也就枉为南大哥了。
叶勇走进来,“侯爷,卢照京已经给长安城上了折子。”
李牧淡淡一笑,“由他去!这叫什么事?不过是抓了一帮山贼而已。陛下要是不给我赏赐,我还不干呢。”
陈平安和叶勇交换了一个眼神,李牧如今的威严越来越重了。
刚来松州的时候,李牧还有说有笑,和在长安城一般无二。
可是如今,随意几句话,都能够显露出一方诸侯的威严。
“侯爷!”陈平安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若是在长安城,以侯爷的人脉,自然不畏惧谗言,可是如今山高皇帝远,那几位国公若是会错了意,就是麻烦啊!咱们以后还是低调一些吧!”
李牧看陈平安的眼神充满惊讶,不得不说,陈平安这番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可惜,针对吐蕃的策略,不能让他们知道。
否则,陈平安就知道李牧为什么如此有底气了。
“放心,宫内有公主,乱不了。”
陈平安这才想起,自家侯爷可是和公主有私情,不对,是被陛下默许存在的私情。
怕个屁啊——
……
太极宫内,李世民默默看着从松州来的奏折。
身为一国之君,李世民是不会偏听偏信的。
至于卢照京的折子,李世民看了几眼直接丢尽了火炉里。
有什么意义?
他在看的是松州密探送来的奏折。
松州,李世民安排了很多密探,从刺史府、都督府、保安署、商会,到松州军。
甚至李牧的松州县侯府内,也有李世民安排的密探。
基本上李牧的一举一动,李世民都一清二楚。
一般情况下,这些密信会先送到魏无言这里,由魏无言筛选以后,再呈递给李世民。
否则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麻烦李世民?
李世民对魏无言的信任,胜过任何人。
李世民看的很仔细,李牧为什么会出兵,出兵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密信里说的十分清楚。
“魏无言,你怎么看李牧这次出兵河州?”
魏无言淡淡道:“陛下,年轻人有点脾气,老奴觉得不是什么坏事。”
李世民斜眼看着魏无言,“李牧在松州还能给你送糕点吗?”
魏无言轻轻道:“长乐公主经常给臣送。”
李世民看着案几上李丽质送过来的糕点,顿时感觉不香了。
自己种的小白菜,不但被李牧这头猪给拱了,还带坏了。
魏无言叹了一口气,“陛下,要不以后公主给老奴送,老奴退回去?”
李世民冷哼一声,“今天你的废话真多。”
他自然清楚魏无言为什么会帮李牧说话,真的是看重那么点糕点吗?
毫不客气的说,魏无言是后宫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仅次于李世民夫妇,会稀罕那么点糕点?
魏无言看重的是李牧此人重情义。
相比之下,自己的几个孩子就让人寒心了。
魏无言又道:“陛下,魏王殿下命人从河州送来了十万贯,已经交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李世民忍不住踹了魏无言一脚,“你这个老奴才,到底是在帮青雀说话还是在帮李牧那混蛋说话?你当我不知道这十万贯都是李牧帮青雀挣的?”
运粮食过去,然后运西域商品回来,几倍的利润,让青雀成了名副其实的土财主。
“魏无言,你说青雀去封地也有一年了,吃了很多苦头,要不让青雀回来过年?”
他终究心软了。
李世民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对自己的几个嫡子过于溺爱,导致李泰出现了不该有的幻想。
如果李世民现在把李泰召回长安城,李牧之前的努力恐怕会直接半途而废。
魏无言幽幽道:“陛下,您高兴就好。”
李世民听到魏无言阴阳怪气的声调,没来由一阵怒火,直接窜起来,“老子想儿子了不行吗?”
魏无言毫不畏惧,“李牧费劲心思才让魏王失去争储之心,您现在让魏王回来,他和太子还是会争、会斗的。到时候太子登基,会留的下魏王吗?”
李世民瞪着魏无言,许久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当然知道魏无言说的对。
作为过来人,没有人比李世民心里清楚,自己旁边这把椅子,对嫡皇子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就连远在益州的李恪,心里对这么椅子就没有想法吗?
想到魏无言最后那句话,李世民豁然惊醒,如果是李承乾继位,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留下李泰!
绝对会杀了李泰以绝后患。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绝对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
一时间,什么宏图霸业都觉得索然无味。
……
东宫,李承乾搂着称心欣赏歌舞。
贺兰楚石急匆匆走进来,“太子,不好了!听说魏王李泰从相州送来了十万贯钱。”
李承乾奇道:“青雀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虽说有李牧以后,内库已经堆满了铜钱,可是李世民、长孙皇后对李承乾的吃穿用度都有规格管制。
什么时候见过十万贯钱?
李承乾突然瞪大眼睛:“青雀肯定是在相州搜刮的民脂民膏!这个混蛋,我一定要好好参他一本!身为皇子,竟然做这种事情,这不是败坏皇室的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