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看长孙无忌的眼神无比复杂，老银币不愧是老银币，抓的机会快、准、狠！
自己打韦不凡，的确有错；
原本以为可以借拉韦不凡下水的机会浑水摸鱼，现在却被长孙无忌无限放大。
恐怕一番责罚是难免了。
房玄龄看了程咬金一眼，没有吭声，他心知李牧纵然受到责罚，也不会严重，干脆不吭声，看皇上如何说。
程咬金也是抱了同样的心思，等皇上说了再求情也不晚。
李世民对李牧也有些怒其不争，你对韦不凡不满，就非得揍了再说吗？
直接拿出这份奏折，杀人于无形不好吗？
“李牧殴打万年县尉虽然事出有因，然而违反大唐律法，免去泾阳县男的爵位……”
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想起魏无言刚才说李牧昨日审案，心中一动。
“李牧，你就暂时担任万年县丞。”
“啊？”
李牧惊讶的看着李世民，免去泾阳县男的爵位，对李牧来说根本无所谓，无非就是把门匾重新换回去的事。
可是让自己做万年县丞是什么意思？
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有啥意思？
“你有意见？”
李世民恶狠狠瞪着李牧。
就连魏徵这个传说中的圣斗士都没有站出来反驳李世民，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丞，要是连这个都要不给皇上面子，皇上干脆死了算了。
李牧连忙跪下：“臣谢恩，臣不敢有意见，只是如今万年县令是臣的岳父，应该避嫌啊！”
李世民一愣，李牧说的对，翁婿两个在一个县衙，确实不合适。
房玄龄微微一笑，主动站出来，“陛下，臣听说昨日李牧协助万年县令一日审理了数十件挤压的旧案，无一出错，此等才能纵然是臣也自愧不如。陛下今日提拔李牧为万年县丞，此举圣明！”
说到这里，房玄龄不顾满朝文武诧异的眼神，又道：“李牧说的也对，翁婿之间的确应该避嫌；不如把长安县丞调到万年县，又李牧担任长安县丞。”
李世民微微一笑，“善！就依房卿所言。”
长孙无忌高声道：“赏罚有度，皇上圣明！”
他知进退，今日已经免了李牧五品县男，就算给一个从七品县丞也无关紧要。
总要给皇上面子。
程咬金也跟着起哄：“皇上圣明！”
李牧很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变成了万年县丞，岂不是说以后自己每日都要起来去长安县衙上班？
可是如今大势已定，“臣谢恩，臣一定不负陛下信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滚！”
李世民听到那句不伦不类的话，直接爆发了小脾气。
一个写出《三国演义》的人，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这个场合应该说的话吗？
下了朝，李牧主动和程咬金走在一起，“程伯伯，中午有没有时间，小侄那里有好酒！”
程咬金撇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企图？”
李牧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程咬金：“程伯伯，你不去算了！干嘛要污蔑我？我能贪图你啥？馋你的身子吗？哎哟……”
程咬金没等李牧说话，抓住李牧的肩膀直接扔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程咬金出现在李牧府上，桌上摆了几个硕大的盘子，还有两坛子酒——闷倒驴，不过却是普通的瓶子。
李牧对这个老杀才的态度一向是财不外露。
青花瓷是御用品，一定要公私分明。
程咬金看到李牧就拿了两瓶酒，骂道：“这么小气，你还有脸叫老子来你家吃饭？”
李牧毫不介意，“程伯伯，您先尝了再说，小口喝，别用力！”
程咬金露出鄙夷的笑容，打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口，还能听到嗓子里咕噜的声音。
仅仅一声，程咬金的脸色迅速变的通红，酒瓶慢慢放低，死死的憋着，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从喉咙到胃部，全部火辣辣的，如同火烧一样。
李牧小心翼翼的盯着程咬金，只要程咬金有喷的迹象，自己随时能够全身而退。
哪知道程咬金明显比李世民的承受力要强太多，仰头长出一口气，传出浓浓的酒气，“好酒，够辣、够劲爆！哪里来的酒？”
李牧松了一口气，“御酒！悄悄给程伯伯留了五十斤，一会走的时候带上。”
程咬金把酒瓶放在桌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李牧，有意思啊，懂得背着老程偷偷做生意了。”
李牧叹了一口气，“程伯伯，您太看的起小侄了，我就是尝试酿酒，然后放在书房里留个纪念，结果陛下看见了，硬生生抢走了。您应该也晓得，如今大唐粮食并不富裕，大规模酿酒影响不大好。”
程咬金盯着李牧看了很久，“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不过五十斤不行，我要一百斤。”
李牧摇摇头，“真没有那么多，我又不喜欢喝酒，我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程咬金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他的适应力真不是一般强，第二口毫不费力就咽了下去。
“喝了这个再喝别的都是马尿……一会我让处默给你送粮食、酒曲过来，以后我的酒你包了！”
李牧瞪大眼睛还能如此操作吗？“粮食、酒曲还不够，还要几个熟练的酿酒师傅。”
程咬金又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只要有酒，缺什么老程给什么。小子，你叫老子来，是不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安排你去当县丞？”
李牧苦笑道：“昨日我和处默、遗爱一起打了韦不凡，就是吃定了韦不凡，他再怎么折腾也不怕，陛下最多也就是把我的爵位拿走！
而且我也想知道太原王家是怎么对我那个便宜岳父，现在所有想要看到的都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也出现了。”
程咬金吃了一口菜，意味深长道：“陛下拿走你的爵位，只是为了给韦家一个交代，毕竟宫里还有一个韦贵妃。至于什么时候恢复，也许因为你左脚先进宫，陛下觉得得体就恢复了。”
老杀才久经朝堂，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包括李牧为什么会当中殴打韦不凡，心里都门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