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凌风的脸色都快结出冰霜了,李牧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心里!
更让南凌风意外的是,李牧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他这才想起,能够写出《三国演义》这种神书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
想到这里南凌风额头冒出冷汗,难道说李牧从抓疤脸就开始算计自己?
“李县丞说笑了,我就是给朝廷卖力的一个小人物而已,全靠西市五十四坊数百小吏给面子。”
李牧眯着眼笑了笑,他没听懂南凌风话里的意思,关于南凌风和长安县坊市的关系,他还没闹明白。
僵尸脸在这一瞬间再次发挥了作用,莫得表情,哪怕南凌风奸猾似鬼也猜不出李牧心里在想什么。
南凌风开始主动脑补:一个能够写出《三国演义》的奇才,今天用的是什么计?
李牧拍了拍南凌风的肩膀,“我在长安县拭目以待南大哥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李牧扬长而去。
屋内的人一脸懵逼,李牧玩的这是哪一出?
南凌风猛的反应过来:李牧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拍自己的肩膀?
叶勇连忙指挥亲卫把铁道人、木散人二人放出来,朝李牧追去。
铁道人和木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只是憨憨,没有蠢到和猪相提并论。
“这李县丞很强,和南凌风又闹僵了,你我兄弟想要留在长安城,就要抱紧李县丞的大腿!”
“对,火道人现在还被关在万年县大狱里,水道人也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不如先跟着李县丞!”
两个人很快达成一致,默默点点头!
李牧不知道那两个憨憨在打自己的主意,他现在后背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
若不是时不时见大唐国服第一李世民,恐怕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南凌风真强!
“李县丞,您来南篱下怎么也不跟属下说一声?”
房祖龙、赵寅两个人带着县衙里的衙役急匆匆赶过来。
李牧从那些衙役脸上看出了各种不情愿,他们都是长安县本地人,如果和南篱下产生了冲突,南篱下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生活举步艰难。
比如,半夜一把火把房子烧了,你找谁说理去?
说白了,就是一群临时工,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和南篱下的大流氓斗,根本不够看。
李牧不忍心斥责这些可怜又可恨的衙役:“回去吧,没事了,只要是来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晚上我请客!”
刚走几步,李牧又转身回到南篱下门口,“南凌风,这些衙役都是我李牧的人,如果让我知道南篱下敢欺负我的人,咱们就拳脚上真章!”
说完,李牧的目光从南篱下近百人的身上扫过,即便强如四大天王,也不敢直视李牧的眼神。
他们能够感觉到,李牧说到,真的能做到。
大唐立国十八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跑到南篱下砸场子,偏偏南凌风还咽下了这口气,就连上门挑衅的两个憨憨都交给李牧带走了。
南凌风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都忍不住开始怀疑,那两个憨憨是不是李牧安排过来搞乱的,要不时间怎么拿捏的这么好?
……
李牧铁青着脸回到县衙,直奔钟明德的公房,“钟县令,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南凌风到底是干嘛的?”
钟明德身为李牧的上司,竟然被李牧吓得身子一抖,“他是南篱下的大哥啊,手下有左右护法、四大天王、十八堂口,一百零八大小执事,许疤脸就是其中的一个小执事。”
李牧强压住心里的冲动,才没有抓着钟明德的衣领把他拎起来,“那为什么南凌风说西市五十四坊市的大小官吏都听从他的差遣?不是应该听你管辖吗?”
钟明德哭丧着脸:“李县丞,这些都是基本常识,你怎么不知道呢?”
李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阴沉着脸:“说!”
钟明德身为长安县令,平日里接触的达官贵人也不少,惊奇的发现李牧这一个「说」字,不但气势强、底气足,不怒自威,还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他当然不会想到,这个「说」字是李牧山寨的李世民那个「善」字。
听钟明德说完,李牧才知道南凌风的势力有多么的强大,就算是李世民、房玄龄想要动南凌风,也是把自己丢尽这个屎坑里当搅屎棍……我呸!
大唐建国以前,南凌风就掌控了长安县五十四坊,负责管理五十四个坊市的市长包括下面的小吏,都是南凌风的人。
吏不同于官,就是临时工,只需要在官府做个登记,而且不需要官府支付俸禄,都是各坊市自负盈亏。
整个西市,都在南凌风的运作下,平稳的运行,按时上交赋税。
所以哪怕大唐立国以后,把长安城定为国都,也没有人去动南凌风,他们需要南凌风来维持西市五十四坊运转,然后按时给京兆府上交赋税,一个天文数字的赋税。
一旦南凌风和李牧刚起来,只要让西市五十四坊市一乱,最先扛不住的就是李牧。
不过南凌风也会因此在靠山眼中留下不堪大用的印象,严重了可能会干掉南凌风,从新扶持一个人。
李牧从开酒楼到茶庄,一直没有听说过南篱下的存在,是因为来的都是达官贵人、富商,接触不到底层。
而且,以南凌风的智慧和对西市的掌控,怎么会查不出来香格里拉幕后是越王李泰?怎么可能去招惹香格里拉?
“你刚才怎么不说?”
钟明德都快哭出来了:“你也没问啊!而且你去找房仆射,我以为房仆射会和您说呢!”
堂堂县令用您称呼县丞,千古罕见。
李牧眯着眼,没有说话,他在想李世民、房玄龄想要看到什么,又希望自己做些什么。
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李牧一动不动,对面的钟明德也不好意思动,两个人看似大眼瞪小眼,其实谁都没有看对方,彼此之间心怀鬼胎。
李牧微微一笑,慢慢站起来:“钟县令,您是长官,以后千万不要对我说您,我会折寿的,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钟明德:“……”
心道:“你丫的有多强势,你心里没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