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人愣住了,一千老兵涌入以后,配合不良人的拆迁工作,开始麻利的打扫卫生。
程处默和房遗爱、陈平安汇合以后,直接一家家开始收取卫生清洁费。
一个十分微妙的数字,按照店铺的平米数按月收取,不至于肉疼,能够接受。
店铺掌柜们怎么都想不到房遗爱前脚收完钱,程处默后脚又来收取。
数额不大,关键是程处默的风评比房遗爱差很多,万一激怒了程处默,再把店铺砸了,更难受。
给钱!
可是当看到那些残疾老兵认真的打扫街道、店铺卫生的时候,就连角落里的垃圾都认真的装上车拉走,他们又愣住了。
街上拆除了违章建筑,地面清理干净,整条街都焕然一新,似乎钱掏的也不是那么难受。
南篱下,南凌风、南宫吉二人站在楼上看着下面如火如荼的忙碌,“你说李牧在想什么?”
李牧今天在西市的一举一动已经全部传入南凌风耳中,不论是收取清洁费,还是更换门匾、拆除违章建筑,在南凌风眼中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拿不上台面。
可是放在李牧身上,南凌风就不得不郑重。
南宫吉看着那忙碌的残疾老兵,“大哥,原本西市在咱们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要听咱们的话,李牧即便想有什么动作,下面的人也不听从他的使唤。”
南凌风接道:“可是如今他直接调来了一千老兵,平日里就是打扫卫生,可是一旦有什么事,拎起刀子,就能够直接把南篱下推平了。”
南宫吉也觉得头疼,李牧的手段没有章法,找不出任何痕迹。
南凌风离开窗口,“那些不良人如今有钱分,恐怕很快就会听从李牧的指示,我们该怎么做呢?”
南宫吉为难道:“大哥,我们什么也不做,李牧想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让他挑不出毛病,就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南凌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南宫吉,就差说出「蠢货」两个字了,“这不就是李牧想要的吗?”
南宫吉:“……”
他们都猜错了,李牧今天的所有行动,目的根本不是南篱下,而是单纯的想要西市变的更好一些。
夜色降临,李牧命吕轻尘提前买好了米、面、肉、盐,堆放在西市门口,“这些钱,会从你们的工钱里面预扣,每人一份,明天早上继续在西市集合!”
“哈哈,多谢李县丞!”
老兵们再次发出哄笑声,他们能够感受到李牧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他们的感受,维护他们的尊严。
怕他们认为是在施舍!
老兵开心的扛着自己那一份离开了。
程处默、房遗爱走到李牧身边,郑重道:“李牧,以前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小聪明,如今看到你对待这些老兵,我是由衷的佩服你,而且我替这些袍泽谢谢你!”
李牧飞快的退后数步:“有话说话,离我远点,你身上臭烘烘的。”
程处默跟着那些老兵身先士卒,一块劳动,身上的味,确实不咋地……
……
南凌风还是低估了李牧,第二天清晨他刚睁开眼,吃完早饭,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凑到窗口一看,李牧带着一群残疾老兵,站在南篱下门口,正在指指点点。
房遗爱拿着一支笔,想要在墙上写字,和南篱下的人争吵,一触即发。
南凌风感觉有点上头,李牧竟然找上门了!
透过窗户,南凌风看到四周各条街上都占满了老兵,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上千名。
只要南篱下的人敢和李牧发生冲突,那一千残疾老兵就会毫不犹豫把南篱下夷为平地。
不论是长安县衙的衙役,还是西市的不良人都是长安县本地人,他们心中有顾忌,不敢得罪南篱下,怕家人遭到报复。
这些老兵不同,一个个从战场出来,死都不怕,还怕你南篱下?
南凌风突然看到李牧举起手,似乎在说什么,自己麾下的气天王北冥波指着李牧破口大骂。
南凌风急了,直接拉开窗户跳了下来,结果匆忙中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向前面窜去,噗通跪倒在李牧面前。
所有人:……
李牧轻轻一侧身,“南大哥刚一见面就行此大礼,李牧愧不敢受。”
南凌风脸色跟酱猪蹄一个色了,跪尼玛,我是没站稳。
还好北冥波看出南凌风似乎脚崴了,连忙过去扶助南凌风,“大哥,你脚崴了?”
南凌风揉了揉脚脖子,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北冥波,“嗯,下来的有些匆忙。不知道李县丞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想要干嘛?”
李牧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整顿西市,拆除所有占用街道的建筑!”
南凌风鼻子差点气歪了,南篱下何止占用街道,一条由南向北的街道直接被占完了。
不过这样去问大隋朝的官,为什么同意南凌风占,大唐建国前就如此。
要是真拆了,南篱下大本营得拆掉三分之一。
“我要是不同意呢?”
南凌风跛着一条腿,身上散发出枭雄应有的气势。
李牧摆明了是要找事,他要是怂了,西市的商铺该怎么看南篱下?长安县乃至整个长安城该如何看南篱下?
李牧发出标志性的笑声:“呵呵……南大哥可以试试!我并非针对你南篱下,整个西市都要改造……不是我笑话您,房子都盖成这样了,一把火起来了,救都没有办法救……”
南凌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牧:“我能理解你在威胁我吗?”
这时南篱下三大天王带着南篱下的帮众都赶了过来,却被那一千老兵挡在外面,想进都进不来。
不论是战斗力还是人数,李牧都占了上风。
何况还有一个耀武扬威的大唐第一任警司程处默拎着一把大斧子杵在那里。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李牧毫不畏惧,“南大哥可以试试!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针对南篱下,而是西市所有占用街道的建筑统统都要拆除!我今天是来拆房子的,不是来听你同意还是不同意的。”
南凌风的脸色变了又变,李牧把基调定了,所有西市都要拆!
你南篱下不归大唐官府管理吗?
这件事恐怕就是卫国公府也不好意思出面。
“李县丞,不能通融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