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默一会儿。
然后目光悠悠地说道：“贵使有所不知，我大唐的太子业已成婚。”
“按照我们中原人的传统，贵公主若要嫁给太子，只能是给太子做妾妃，恐怕委屈了贵国公主了。”
李世民本想借此由头拒绝吐蕃使者。
谁知那科伦听了之后非但没有为难之色，反而笑呵呵地回道：“外臣虽为吐蕃人士，但对中原的传统礼节也是略知一二的。”
“外臣来之前，赞普就有所交代，即便是让我们的公主给大唐太子做妾，那也是我们吐蕃的荣耀，公主的福分！”
“好！”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突然大叫一声。
“想不到吐蕃赞普竟有如此诚意，臣以为陛下理应成全吐蕃赞普的一番美意！”
此时此刻，听到科伦多的那番陈述之后，李世民也是颇为满意。
既然人家公主都愿意给他的儿子做妾了，那李世民自然也没什么话说。
只不过松赞干布要娶长乐这事，李世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贵公主若愿意给太子做妾，朕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长乐公主……”
李世民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孙明突然走上前来。
“陛下，长乐公主身份尊贵，岂可嫁给一位番邦小国的王子？”
此话一出。
科伦多，萨兰明珠还有松赞干布都懵了。
就连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听了之后也是一脸尴尬。
吐蕃国虽说建国不久，而且偏居一隅，跟大唐比起来的确是个番邦小国。
但是当着人家使者和王子、公主的面这么说，这未免也太不给对方面子了吧！
再说了，公主该不该嫁，这好像也不关你孙明什么事啊！
“呃？？”
科伦多疑惑地问道：“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不知这位是……”
长孙无忌铁青着脸在一旁答道：“这位是我朝的银青光禄大夫，同时也是长乐公主府的医官，孙明！”
“银青光禄大夫？医官？”
科伦多虽是吐蕃的臣子，但是对大唐的官制还是有些了解的。
要不然也不能代表吐蕃赞普出使大唐了。
以他对大唐官制的了解。
银青光禄大夫就是个没有实权的从三品散官而已。
医官就更不用说了，更是默默无闻。
但是为何这样一个人会跟在李世民的身边，而且还敢对两国联姻之事指手划脚？
科伦多沉思了片刻，准备上去问个明白。
“尊敬的皇帝陛下，外臣此次代表赞普来与大唐联姻，我们是抱着诚意来的。”
科伦多恭敬地对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这位什么医官刚刚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无礼了！”
“对，与大唐相比，我们自认为是番邦效果没错，但我堂堂吐蕃王子，岂容一个医官出言侮辱？！”
科伦多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虽然这次见面虽然是在妙音坊里进行，但毕竟也是在谈两国的邦交问题。
孙明刚才那话的确不应该说。
不过长乐身患怪病，不能嫁人这事却也是实情，吐蕃使者不清楚这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李世民本想自己跟他们解释。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跟吐蕃使者说长乐公主得了怪病不能嫁人似乎有点牵强。
孙明身为长乐的专属医官，由他来跟吐蕃使者解释也许更有说服力。
“孙明，不得无礼！”
李世民先是严肃地说了孙明一句，不然他没法跟科伦多交代。
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贵使有所不知，长乐公主虽是朕的嫡长女，但多年前她不幸得了一种怪病，嫁人已是无望。”
“这位孙医官就是长乐公主的专属医官，就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下公主现在的情况吧。”
说着，李世民冲孙明使了一个眼色。
孙明当然知道李世民的用意，于是开始说道：“陛下，我刚才说公主绝不可以嫁给吐蕃王子，并不是因为公主的病因。”
“嗯？那又是为何？”
这下连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搞不懂孙明到底想干什么了。
“大唐皇帝陛下！”
这时，科伦多情绪激动地大叫一声。
虽然孙明话还没有说完，但是科伦多几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了。
“我吐蕃虽是小国，但我们也是有尊严的，岂容此人三番两次出言侮辱？”
“咳咳……”
李世民无奈地干咳一声。
“贵使先别激动，先让他把话说完再说吧！”
孙明微微一笑，随后接着说道：“既然是两国联姻，就必须要门当户对、身份对等才行。”
“据我所知，这位王子并非吐蕃赞普的嫡长子，而贵使却想令其迎娶我大唐的嫡长公主，此事恐怕于理不合吧！”
“嘶……”
科伦多一听此话，顿时面露惊诧之色。
松赞干布虽为吐蕃王子，但还没到执政的年纪，而且从未涉及中原。
加上吐蕃之前与大唐从无邦交关系，所以大唐应该无人知道他的底细才是。
而眼前这位所谓的「医官」，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是怎么知道松赞干布不是嫡长子的？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时此刻。
不仅是科伦多，就连一旁的萨兰明珠和松赞干布看孙明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而且不只是他们，此时就连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也是满脸好奇。
“孙明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又没去过吐蕃，怎么知道这位王子不是吐蕃赞普的嫡长子？”
这时，长孙无忌在一旁训斥道。
孙明听后只是笑笑：“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李世民觉得孙明此话有理，于是便亲口询问：“贵使，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
科伦多稍作迟疑，最后还是点头承认了。
毕竟涉及到两国邦交，这事瞒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要是现在瞒了，事后又被识破，也许还会给吐蕃带来麻烦和争端。
李世民见状已经明白了一切，但是为了不让吐蕃使者难堪。
他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说道：“这样吧，联姻之事改日再议，贵使暂且回驿馆歇息，朕这两日即会召见。”
说完，李世民站起身准备离开。
正要走时，由于好奇孙明的身份，科伦多恳请孙明留步，跟他多问了几句。
李世民倒也不介意。
于是带着长孙无忌就先走了。
……
与此同时。
聂隐娘趁着夜色往赵国公府赶去。
她正想把这几天收集到的孙明的「罪证」送到雇主手里。
就在她刚刚路过妙音坊屋顶的时候。
无意间瞥见妙音坊一个雅间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那个大恶人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