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太极宫……
李世民与文武百官刚刚酒过三巡，方兴未艾。
“值此中秋佳节，光是饮酒实在无趣，不如作诗为乐如何？”
李世民此言一出，百官们点头如捣蒜。
“那好，朕先来！”
李世民自信满满地从座位上站起，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手握酒樽走到百官中间，开始假装酝酿情绪。
片刻之后。
“有了！”
“弱龄逢运改，提剑郁匡时。”
“指麾八荒定，怀柔万国夷。”
“单于陪武帐，无为任百司。”
“中秋明月夜，共乐大风诗！”
李世民意气风发，豪气干云地作了这首诗。
这首诗不仅讲述了他前半生的经历和功绩，而且还表明自己乐于放权，与众文武大臣共治大唐的心胸。
虽然有点自夸的意思，但每一件事几乎也都是事实，李世民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百官们摇头晃脑，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李世民停了下来，他们才一个个如梦方醒，意犹未尽地大声惊叹。
“妙哉，妙哉！”
“陛下此诗壮志凌云，气吞山河，什么诗经、楚辞，皆黯然失色矣。”
“诗中所记皆是陛下的千秋功绩，足以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陛下胸中不仅有雄才大略，还有锦绣文章，实乃江山社稷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
百官们全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全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语。
“好了好了，朕随性而作，其实也没那么好。”
李世民摆摆手，及时打住。
要不然这些大臣能一直吹到天亮。
“下面谁来接着吟诗？”
大臣们一听，个个面面相觑，全都有些心虚。
毕竟即兴作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是饱读诗书之人，在即兴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得出精妙绝伦的诗句来。
于是他们全都装出一副还在酝酿的样子，谁也不肯先站出来丢人现眼。
“怎么？百官之中，竟无一人愿意作诗？”这个时候，李世民对百官发出了拷问。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长孙无忌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臣虽才疏学浅，但也愿为百官表率，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很好！”
李世民抬手示意，请开始你的表演。
长孙无忌旋即便直起身，抬头仰望着夜空，诗意的气质瞬间就迸发出来。
“飒飒秋风下……”
“遥遥美景曛。”
“横扫九州敌……”
“谁滞李将军？”
……
这是一首五言绝句，只有区区二十个字。
以至于长孙无忌一首诗都念完了，现场竟的安静竟然迟滞了好几秒。
横扫九州敌，谁滞李将军？
这句诗里的意思，就算是聋子也都听出来了。
虽然明知长孙无忌是在拍李世民的马屁，但这种时候不跟着叫好，不仅会得罪长孙无忌，还有可能得罪陛下。
于是乎片刻之后，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诗，好诗啊！”
“长孙大人不愧为百官之首，果真是文采斐然呐！”
“此诗之气魄虽不能跟陛下相比，但也堪称绝世佳作，足以在后世流传了。”
此时此刻。
众人都在拍长孙无忌的马屁。
唯独程咬金听得云里雾里。
他这会儿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早就把官场逢迎那一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俺老程不太明白！”
就在这时，程咬金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宴会中间。
“程将军哪里听不明白？”
此时长孙无忌心里虽然憋着怨气，但表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地问道。
程咬金借着酒劲，嗤笑道：“刚才长孙大人诗中的最后一句「谁滞李将军」里的李将军指的是哪位李将军呀？”
轰——
程咬金此话一出。
宴会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大唐姓李的将军不在少数，名声较大的就有李靖、李孝恭、李勣等。
全都是功勋卓著，战功赫赫。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刚才长孙无忌诗里的李将军指的是陛下本人。
现在程咬金当众这样说，无疑会让长孙无忌和李世民都感觉到非常尴尬。
事实上李世民这会儿的确是很尴尬。
但是他身为天子，一直非常顾及自己的名声。
为了给世人留下一个宽宏大度，有雅量的贤名。
李世民不得不强压心中的怒火，装作一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大唐的李将军个个都是威名赫赫，谁都配得上辅机刚才那首诗。”
李世民亲自给出了官方解释。
不过即使这样。
——也不妨碍李世民借机发难——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程咬金。
“知节啊，既然你都站出来了，干脆接下来就由你来给大家作首诗吧！”
程咬金：“这……我……”
现场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程咬金是出了名的粗人，别说作诗了，就连说话都容易得罪人。
陛下此举真是妙啊！
周围这一笑，程咬金瞬间酒醒了一半。
虽然他平日里从不作诗。
但是陛下都开口了，那就是圣旨。
他总不能抗旨不遵吧。
“害，管他呢，豁出去了！”
程咬金也直起身，学着长孙无忌刚才的样子，抬头仰望夜空。
这一模仿，惹得周围的百官和李世民都大笑不止。
但是片刻之后，诗意真的就来了。
只见程咬金看着天上的月亮，深情款款地吟道：“远看大月亮……”
“近看月亮大。”
“月亮果然大……”
“果然大月亮。”
……
哗——
程咬金作完诗后，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不少文官听了差点把胡子给掰断了。
几个武将被老酒呛了喉咙，正在一旁呕吐不止。
大家都被程咬金的大月亮给逗笑了。
李世民也绷不住了，大笑之后挥手示意程咬金退下。
然而就在程咬金准备回自己座位的时候。
一个抬头的瞬间，他突然看到有个冒着火光的东西正在夜空上飞行。
程咬金立马对李世民禀道：“陛下，有东西在天上飞……”
此时的李世民仍在大笑不止，于是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天上除了你的大月亮，还能有什么东西在飞？”
但是片刻之后。
许多大臣纷纷附议道：“陛下，真的有东西在天上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