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一阵尴尬的安静之后, 原愔浙靠近了林岐,看着少年一脸羞愤地缩成了一团。
男人嘴皮子动了动,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一刻近到鼻子已经可以碰到鼻子,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林岐,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么欠……”
他的话没说完,就诡异地停了下来。
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到这儿, 他深吸了口气后, 拉开了距离。
如果此刻林岐没觉得那么社死的话,或许会有功夫发现他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盯着人的眼睛, 让人无法躲避他的视线。
两个人在这一刻都移开了视线, 没有看着彼此,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心照不宣地炸开,将他们彼此之间本来就不清晰的关系搅得一团乱。
无论如何, 原愔浙后退的动作给了林岐一丝喘息的余地, 也让他更加有功夫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鬼话。
呆滞了两秒后, 他蹲下身来, 在地上找到了一块学校施工时留下的板砖。
“我不欠啊。”林岐的大脑已经宕机, 他看起来像是在思忖着, 实际上已经没有在想任何事情了。
死了死了死了。
找个人把他杀了吧!
其实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的对吧,一个人怎么能活成他这种样子。
如果他有罪,可以让他直接下地狱……不, 直接让他下地狱吧, 不要给他别的选择。
看着那块板砖,他认真地道:“你觉得我现在给你一板砖,你能忘掉刚刚我说了什么吗?”
“不能。”原愔浙道。
林岐又看了一眼板砖,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自己头上砸去……
但还是被原愔浙拦了下来。
原愔浙非常无情:“你晕在这里我还要付医药费。”
他抓着林岐的手腕, 却又很快松开。
林岐:……
好狠。
他放下了板砖, 意识到自己不需要挣扎了。
刚刚他挣扎的结果是叫了原愔浙一声老公。
下次再挣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林岐想着,看着原愔浙:“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吧。”
原愔浙懒洋洋地道:“谁说我要杀要剐?”
林岐一听,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期待的目光:“你选择放过我啦?”
难道叫老公真的有用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他再叫两声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现实再次告诉林岐他想太多了,原愔浙语气毫无波动:“不是。”
他嗤了声,似乎是在嘲笑他想的太美:“杀或者剐岂不是结束的太快了。”
林岐:……
他就知道。
他眼里的星星瞬间没了,仿佛是失去了灵魂似的道:“那你想怎么样?”
原愔浙像是要将他折磨林岐的念头贯彻到底似的,他没有立刻处置林岐,只是问:“吃饭了吗?”
“还没。”林岐说着,肚子就叫了起来。
他本来出来就是觅食的,现在吃的没找到,自己就先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只能任人宰割了。
“想吃什么?”原愔浙拿出手机。
林岐听他这语气,感觉自己的处境貌似还不算太糟糕:“我还能决定吃什么吗?”
起码还有饭吃诶!
林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求这么低了,但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简单的快乐。
原愔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打破了他的欢欣雀跃:“没有。”
林岐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原愔浙不疾不徐地道:“你尽管提,我会避开你的所有建议。”
林岐:……
他想了想,弱弱开口:“那我们去吃苦瓜酿肉叭!学校附近有一家。”
——他不喜欢吃苦瓜。
“我最不喜欢喝奶茶了,又甜又腻,喝了还会心慌。”
——他最喜欢喝奶茶。
“如果午饭没有芹菜的话我绝对会失望到不行的ok!”
——芹菜排在苦瓜后一位,杀伤力不那么高。
原愔浙认真点头,道:“忽然觉得我还是需要民主一些。”
林岐:!
原愔浙在手机上调出地图:“你说的那家苦瓜酿肉在哪里?”
最后,林岐仍旧抗争失败,垂头丧气地和他一块儿到了店里。
林岐说的苦瓜酿肉是个自家营业的餐厅,主厨是老板娘,服务员兼收营员是老板。他家没有说是主打哪个地方的菜,只要是老板娘会做的,哪怕不在菜单上也可以点。
但原愔浙显然不打算使用这个功能,他点了份苦瓜炖肉,又加了个炒芹菜和姜汤。
一桌食物上满,饿得不行的林岐却不知道从何下筷。
“怎么不吃。”原愔浙仿佛很关心地问道。
林岐:……
他神色沉痛地拿起了筷子。
原愔浙道:“吃的时候记得想想慕慕的事儿。”
林岐默默地又放下了筷子。
但实在是饿,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所以只能直白地拿起自己的碗道:“给点,给点别的行不行?”
“为什么?”原愔浙挑眉:“挑食可不好。”
林岐尝试着用滔滔不绝的理由来击垮他:“挑食确实不好,但是不会享受也不行呀,你看我们都已经这么大了,学会享受生活也是很重要的吧,你不用客气,我请你吃!”
原愔浙认真听完,却言简意赅地回击了他:“我就想吃这个。”
林岐败下阵来,却还不死心。
他想了想,又道:“古语不是有句话说嘛,吃饱了才能好好想事情,是哪句话来着?”
“饱暖思淫。欲?”原愔浙问。
林岐:……
他不是这个意思!
天哪!古人心里都在想着这个吗!
他大声指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原愔浙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贼喊捉贼的功夫有所长进。”
林岐在这点上面分毫不让,据理力争:“我只是说吃饱了会想事情,是你一起了那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愔浙四两拨千斤:“如果你能说出一个意思相同的成语,我就赞同你的观点,顺便同意你加两个菜请我吃。”
林岐一听,立刻开始绞尽脑汁。
十分钟过去,他什么都没想到,但是桌子面前却多了两道菜。
他便自然而然地边吃边想,吃了几口后猛地抬头,等等,他是因为什么所以开始想事情来着?
看着筷子里的肉,又看了会儿一直在吃苦瓜的原愔浙,他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不然手里的苦瓜怎么越吃越香呢?
但嘴里的香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林岐恍恍惚惚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惊觉他不是在做梦。
好耶!
林岐一瞬间感动到眼泪掉下来,他看着原愔浙,心想果然!原愔浙还是有点人性的。
然而还没感动多久,他就听到原愔浙面无表情地道:“忽然想到,断头饭是应该吃一顿好的。”
林岐:……
他收回了自己的感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在呢,不要吓唬人。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原愔浙的问话也开始了。
男人明明和林岐坐在差不多的高度上,说话的时候却仿佛一瞬间高了不少:“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丢人了。”林岐闷声道:“你看过我给你写的道歉信了吗?一切真的是一场意外。我当时只是想感受一下那个变声器是怎么用的,结果没想到就被天哥碰到了。”
原愔浙问:“你是说你那篇长达五千字出现了六十三遍对不起和三十五遍抱歉的小作文吗?如果是的话,我看了。”
林岐调整了一下坐姿:“你觉得怎么样?”
原愔浙看着他:“说实话,有点意外。”
这个意外大多是来源于对自己,当他翻遍自己大脑的每一个角落也找不到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时,他的手就已经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结果就是,他拨通了林岐的电话。
林岐嘟囔:“意外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原愔浙道:“猜到和确定是两回事,其次,我说的意外也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语文水平发生了这么大的进步,现在都可以写出小作文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还以为你会给出点什么离谱的借口。”
林岐心想,也差点。
好在是原愔浙不知道他找了个外援。
他正想着呢,原愔浙就道:“或者说是找了外援。”
林岐心里“嚯”了声,这家伙不会真的会读心术吧?
想着,他还是道:“我好歹也是经历过高考语文的,写出个小作文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吧?”
“饱暖思淫。欲?”
“好吧我承认大学三年都忘光了。”
原愔浙嗤。
他道:“看来确实还有人比我更早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林岐莫名觉得这一点很重要,可能这就是被骗了后也不能输的自尊心吧。
或者说,他其实是在担心自己把他被骗了的事儿宣扬到大家都知道?
他想着,赶忙摇头为自己澄清正名:“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哪儿好意思告诉别人,我室友都不知道。而且我找人帮我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是要和谁道歉。”
他严肃保证,宣誓似的道:“你放心,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天哥知,绝对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
原愔浙的表情似乎是好看了点。
但他还是更正:“直播间的水友也知道。”
“他们是差一点知道。”林岐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这不是还要感谢您嘛!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这会儿肯定还深陷泥潭,谢谢啦!”
他没有说的是,那些网友们在那之后都嗑cp去了,当然没有后续。
原愔浙扫了一眼:“林小少爷倒的水,我可不敢喝。”
他说着,还是伸出手去拿那杯水。
但手刚抬在半空中就抓了空,因为林岐已经把水放在了自己嘴边喝了下去:“没事没事,我喝。”
原愔浙:……
林岐气人的本事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沉吟片刻,自嘲地笑了声,又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毕竟让人意外的事林岐也不是第一次干。
正聊着,几个人从窗外路过,认出了原愔浙。
两人隔着一面窗户就开始和原愔浙打招呼,意识到对方听不见之后赶紧走了进来。
他们是原愔浙的另外两个大学室友,一个叫老庄,另一个人送外号寸哥。
和选择继续读研的原愔浙和大天不一样,这俩人选择了毕业后工作。
不再住在一个宿舍之后他们的关系也比之前生分了些,虽然不至于到完全不联系的程度,但是交集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上次他去找林岐一起上山进庙的时候就是鸽掉了和他们的聚会,大天自己去的,不过后来他也找了个机会补回来。
再次见面,两个人还是很热情。
“老原,你在这儿吃饭啊!”老庄道:“之前一直和你说这家味道不错你都没来,怎么现在突然之间来吃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和原愔浙同桌的林岐。
林岐看着小,这会儿没怎么收拾,说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他本来以为自己又要被认成原愔浙的弟弟,却没想到这回的反应不一样。
“这是……林小少爷?”老庄惊讶地看着林岐:“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岐也很惊讶,他和老庄从未见过,对方居然能认出他来:“你是……”
“鄙人不才,现在在林家旗下的企业工作。”老庄笑着道。
林岐:“卧槽!”
寸哥也笑着打趣:“我们一直说他是去当间谍了,但是这一年过去信息没套到,工资倒是一直涨。”
林岐继续一脸震惊。
寸哥看他呆若木鸡的样子,问道:“真有这么意外?说起来我们才该意外的,你和老原怎么会出现在一块儿?”
他说着,露出了个友善的笑:“别紧张,我们没什么恶意,就是没想到,老原基本没怎么跟我们提起过你,只有一次。”
寸哥还记得那一次,特别清晰。
那会儿他们刚上大学没多久,林岐还在高中,好像是闯了什么祸,但又不好意思告诉父母。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原愔浙那儿。
原愔浙本来是不想管他的,毕竟两个人关系也就那样。
但是林岐毕竟是林家的孩子,原愔浙知道这件事的方式又太顺理成章了,如果不管的话可能要承担一些舆论的压力,对两家的关系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原愔浙还是去了。
黑着脸去,脸更黑的回来。
从那之后寸哥就知道林岐和原愔浙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他们出现在一起,还算是平和的一起吃饭。
林岐没有回忆起之前的那件事,他和原愔浙的关系就没怎么好过,所以有关于他的记忆也不会真的储存在脑子里。
在这一刻他想的是到底要怎么把寸哥的问题搪塞过去。
这会儿林岐其实可以随便怎么解释一下两个人出现在一起的原因,毕竟两个人一起出现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儿,很多友谊也都是从打打闹闹开始的,林家和原家关系好,是生意合作伙伴,他们的继承人有所联系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是林岐偏偏紧张了起来,一紧张就开始飞速动用他的大脑,最终在原愔浙开口之前便道:“我们在玩成语接龙!从饱暖思淫。欲开始。”
原愔浙:……
老庄:……
寸哥:……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下,看着貌似非常积极的林岐,道:“真的吗。”
“当然了。”林岐清了清嗓子:“下一个是欲,嗯……遇强则强!”
原愔浙把他摁了回去:“他脑子不太好。”
随后无视了林岐想要开口说话的请求,问:“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老庄道:“这不是又要开学了吗?我感觉还挺感慨的,就邀请了寸哥一块儿来逛逛。”
“嗯。”原愔浙颔首:“要一起吃吗?”
“不用了吧。”老庄说着,憋笑:“你们不是要玩成语接龙吗吗?我就不打扰你们探讨了。”
原愔浙似是有点无奈,不过他确实是想要单独和林岐谈一谈,所以并没有继续邀请,只是微微颔首:“嗯。”
三人寒暄的时候,林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说法似乎有点好笑。
好在他们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多久,老庄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登时露出了一个疲惫的表情。
“又来?”寸哥一看,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原愔浙问。
“也不是什么……”老庄揉了揉太阳穴:“让你们见笑了,主要是我父母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之间很担心我的终身大事,隔三差五就拽我出去相亲,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可他才二十四啊。”寸哥和原愔浙道:“就算是着急也没必要在这一时吧?”
“关键是,因为我一直拒绝的原因,他们还开始质疑起了我的性取向。”老庄一脸无语,甚至还带着点怀疑人生:“我只是想要专注事业,结果他们不相信,还转头就给我找了个男的。”
寸哥:“卧槽!这部分我还不知道。”
林岐也竖起了吃瓜的耳朵。
老庄道:“你们说是不是太离谱了?”
“起码你的父母很开明。”林岐勉强地安慰他道。
“我倒是宁愿他们不要那么开明。”老庄只觉得离大谱:“就算我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不代表我就喜欢男的吧?我不是说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哈,只是觉得他们这得出结论的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
他说着,看向原愔浙:“你看老原,老原也没谈过恋爱,他妈妈怎么就没一直催婚呢。”
林岐对这部分有了解,在旁边听着也有点无聊,于是跃跃欲试地又一次跳了出来:“怎么没有,不过他妈妈更过分一点,觉得他是个无性恋,正在盘算着给他配一棵松树哈哈哈哈哈……”
原愔浙在一旁冷冷地道:“确实,找一棵树的确是比找个狒狒强。”
林岐的笑声戛然而止。
错了,光顾着看热闹了。
他又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寸哥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松树,什么狒狒,你爸妈也太夸张了吧?我一瞬间就觉得老庄这个都不是什么事儿了。”
原愔浙收回视线:“只是比喻。”
寸哥看看林岐,又看看原愔浙,实在是觉得意外。
之前说起来就会皱眉的对象现在却能坐在一个餐厅里面“玩成语接龙”了,还有了一些他们之间才能听得懂的秘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有这么大的变化的?
不过老庄倒是确实被林岐的一番话安慰到了,寸哥看他心情不那么紧张了,便安慰道:“你回去跟他们再说说吧,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性向开玩笑。你虽然没谈过但也喜欢过,他们应该也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多年的性向因为没谈恋爱就变了呢。”
老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还跟我说这个男的这好那好,再好他也是个男的啊!”
他拿出手机:“说句离谱的,这男的还特么里面条件最好的一个,身高比我还高半个头,赚的也比我多,学历还比我高。”
寸哥笑:“草,你不感兴趣还了解这么多。”
老庄道:“我也不想的啊,他们直接在视频电话里说的,我躲都躲不过去。”
原愔浙在一旁听着,忽然之间缓缓开口:“这个人这么优秀,你听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听到还要一起和他相亲,知道他是个gay,会很难受吗?”
“肯定有点膈应的。”老庄不知道他为社么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我俩都是男的,一想到要和他做一些亲密的动作我就浑身不舒服,而且男人肯定都是要强的嘛,你别说你没有。听到这个人比我优秀这么多,搞得好像我去和他相亲还是占了他的便宜一样,我还觉得有点小不爽。”
原愔浙听了,默了默。
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说道:“知道了,谢了兄弟。”
“这有什么的。”老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帮到了他,但还是笑着道:“下次请我吃饭就行。”
“行。”原愔浙道:“如果有机会的话。”
老庄总感觉他话里有话,不过原愔浙以前也是这样的人。
虽然比他大了快三岁,但是老庄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反而是年纪更小的那个人。
原愔浙成熟的让人觉得他似乎已经经验老道,老庄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问自己什么事儿,还是这种经历向的,让老庄总算想起了这个人也才二十一岁,也会有困扰。
只是不知道他的困扰到底是什么,但他直觉这应该和此刻在原愔浙旁边的林岐有关系。
三人又聊了几句,没吃饭的老庄和寸哥饿了。
但他们定了另一家餐厅,所以还是没有留下,只是约好了下次有机会再聚一聚。
原愔浙回到椅子上的时候,林岐已经又把剩下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苦瓜酿肉和芹菜一点没动,姜汤倒是喝完了。
原愔浙并不怎么挑食,也是小时候那一次的惊吓的原因,他什么都会吃一点。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会有喜欢的和不那么喜欢的,比如香菜之前就在不感兴趣的类别里。
苦瓜和芹菜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老板做的不错,他也不想浪费,于是也解决了个干净。
餐厅过了饭点之后人不多,他们索性就在这里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再次聊了起来。
“那天我去找你,你是怎么想到那么说的?”原愔浙看到桌子上的菜,想起了林岐之前知道他将木木和慕慕爱吃香菜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的时候的反应。
林岐装傻:“什么怎么说?”
原愔浙看了他一眼。
林岐自暴自弃:“还能因为什么原因,你都问到那个份儿上了,我也就只能那么说了呀。”
他说着,回忆起那个时候的场景,即使是想多少次都觉得自己那会儿的反应确实是很快,也很绝:“但你不得不说我那么做确实是效果挺好。你果然没有继续问我了。”
原愔浙看他骄傲的尾巴又有要翘起来的意思,没有立刻将其踩下去,而是不紧不慢地道:“的确,很有效果。”
林岐听到他赞同,眼睛一亮:“对吧!而且我也不算是在说谎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慕慕存在的话我肯定会喜欢她的。”
原愔浙问:“喜欢她哪里?”
他说着,没等林岐回答就先一步道:“喜欢他谎话连篇,还是喜欢他脑回路总是掉线。喜欢他满脑子坏心眼,还是喜欢他得了点小便宜就能开心好久?”
说话时,他一直看着林岐,却也分不清到底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反复和自己确认。
林岐:……
他问:“就不能喜欢她声音好听嘛?她叫人那么甜你听不出来吗,之前还追着想让我叫哥哥呢。”
原愔浙看了他一眼:“不行。”
林岐:“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为什么。”原愔浙缓缓道。
林岐道:“你搞清楚,是我在说我为什么喜欢慕慕!”
说着,他绞尽脑汁回忆起自己之前和原愔浙相处的场景:“我还就不信了,难道慕慕一点优点也没有吗?”
原愔浙听到他的问题,身体后倾,靠在了椅子上。
明明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的肌肉却紧绷着,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是一个防备性的动作。
“有。”
好半晌后他道。
林岐立刻道:“你说说看,具体是什么?”
原愔浙道:“游戏打得不错。”
“除了这个呢?”
“人挺好笑的。”
林岐:……
他深吸了口气:“还有别的吗?之前你貌似不是这么说的,还把人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来着。”
他很自然地分割开了自己和慕慕,仿佛他们一开始就是两个人。
但是如果真的能是两个人就好了。
原愔浙似乎是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下,但是想到的都是一些奇怪的画面。
他似乎看到了林岐抱着酒瓶,正在迷迷糊糊地和自己说话,也回忆起了林岐那天困的不行,在茶几上快睡着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
说着慕慕,他想到的却是木木。
不过他们本来也就是一个人。
原愔浙又想起了林岐悄悄摸摸地问自己会不会原谅他的样子,以及慕慕在游戏中问他如果被骗了会怎么样。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原愔浙脑内闪过了很多想法。
最后他平静地下了结论:“没有什么比的,慕慕毕竟不存在。”
林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知道慕慕不存在啊,我不就是在假设慕慕存在吗?”
原愔浙听他说着,看向林岐:“我让你想想慕慕,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很快,就像是小时候餐桌上大人们本来都在说八卦,但是有小孩子们加入进来之后就会训他们不要在背后说别人。
林岐想起了自己此刻的立场,轻咳了一声——他貌似确实没什么资格说话。
“其实……”但他还是尝试着据理力争了一下下:“我也不是很有错吧!我一直告诉你我只是个虚拟人物呀!”
原愔浙也并不反驳这一点:“的确,你貌似是这么说过。但这不能改变你虚假营销,并且因此获得了利润。如果你一开始不开麦,大天就不会找你,我也不会成为受害者之一。”
林岐瞬间声音弱了下去:“那我说了我可以把钱退给你嘛。”
“哪怕钱退回了,我为此付出的时间也还是不能。”原愔浙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哪怕我没有喜欢上慕慕,我所购买的情绪价值也在知道你的性别和身份之后起到了反作用。”
林岐听他说出“喜欢慕慕”的事情时,稍稍颤抖了一下。
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太像了,掉马之后林岐每次听到原愔浙提起,就好像说的并不是慕慕,而是木木似的:“你还真的能说出口。”
“为什么不能?”原愔浙问:“你连提起都不敢让我提起,甚至无法正面面对这些。但我还是要问你这些情绪价值你也能退回吗?”
林岐张了张嘴,想想也是。
他们会一起玩是因为一起玩得开心,光说他的技术的话,断然也是不值那么多钱一把的。
他泄了气,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抵掉一件事?我可以慢慢把欠你的六点都还完。”
“六点?”原愔浙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还笑了一下。
林岐震惊:“都加成这样了,你还想要超级加倍?你这里是高利贷吗,才几天时间就利滚利滚利了?”
原愔浙嗤了声:“林岐,你似乎没有搞明白,你欠我的何止是这六件事,还有一个老婆。”
“老子那么大的一个老婆,‘啪’就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腰子哥!你好好笑!慕慕又不是你老婆!(打醒)
。
砚砚存稿日记:
今天中午吃的炸鸡,晚上吃的饺砸!
不好意思来晚了!!开学太死亡了!!
晚上还有一更抱歉!而且我发现6k营养液了!!!(尖叫)明天继续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