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机来到洛阳王府为蔡琰把脉,欧阳旭在一旁紧张等待。
蔡琰看着这个紧张的表情就想笑,搞得自已像是怀孕般,人家只是生病。你也没给机会给昭姬怀孕。
张机把脉完成后,叹息说道:“蔡姑娘身体虚弱,是过于亢奋透支太多体能,被寒邪入体,入不虚补所致。这与叙儿(黄忠之子黄叙)不同,叙儿由亏入盈,矿泉圣水可补;
蔡姑娘却是由盈溢出入亏,矿泉圣水却是无法回补。更何况还是矿泉圣水所引致,更无法使用矿泉圣水治愈。
恕老朽暂时无能为力,只能医治到此般田地。往后蔡姑娘生活需要多注意即可。”
蔡琰如今气色已经不错,正常生活没有问题。只是非常容易劳累,跑步十来米,就气喘得不行,矿泉圣水喝了也没有任何效果。
欧阳旭知道,蔡琰过度引用矿泉水,反被矿泉水过度激发潜能,烧伤了自已,如今却又已经对矿泉水免疫。
基本上算是自已害了她。
蔡琰却轻拉欧阳旭的手说道:“欧阳哥哥,昭姬不会有事的。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平安归洛阳就已经很好了。”
黄叙这时候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下,给蔡琰磕头,伤心说道:“姐姐,是叙儿害了你,没能救你。你打我吧。”
蔡琰急忙扶起黄叙,黄叙怕自已伤了蔡琰,只得跟随站起来。
蔡琰抚摸着黄叙脸上的刀疤,原来已经瘦弱如柴的丑脸,如今因为这个刀疤更加恐怖狰狞了,而这个刀疤是黄叙当初是为了救蔡琰时候,挡的刀。
蔡琰心疼说道:“好弟弟,是姐姐害了你,怎么能说你害姐姐?要不是姐姐没用,你早就可以逃了。”
张机看着叹息,背起药箱走了出去,欧阳旭跟在其后。
到了蔡琰房间外,张机苦笑对欧阳旭说道:“王爷,如今老朽都快变成你的王府御医了。”
欧阳旭趁机说道:“那不如直接做了我洛阳王府的御医如何?”
张机摇头说道:“老朽无意为官,就谢过王爷厚爱了。如今老朽按你的吩咐,倒是培养了一个百人的军医队伍。
原本以为可在吕布战役中投入试用,却不想,徐军师不费一兵一卒,战败吕布。”
欧阳旭感谢张机说道:“以后这军医队伍将使得战争死亡人数减少七八成以上。张神医将是最大的功臣。”
张机说道:“王爷折煞老朽了。这军医队伍配置酒精、针、肉线等,都是洛阳王府提供,老朽岂敢夺功?
只是王爷如今政务繁忙,却是再也没有时间与老朽探讨新医学理论了。老朽一个人钻研,非常吃力。王爷怎能忍心如此对待一个老人呢?”
欧阳旭告罪说道:“确实是小辈劳累了张神医。”
张机援手,转身离去:“你若是有时间,给我提供一下你说的显微镜,老朽确实想看看你所说的肉眼无法看到的病毒是为何样……”
显微镜迟早是要提供的,但是现在系统进货商城平台等级不够啊!
欧阳旭回头看到貂蝉陪伴着蔡琰说话,自顾转身,走向建章路,去寻找卢植。
昨夜看到卢植竟然不在自已的杂货店员工名单,也就是说此人根本没有真心加入洛阳王府。
欧阳旭敬重他,所以打算直接挑明来说,问问其人意志。
卢植、董昭、石韬都在洛阳王府旧府址里面办公。欧阳旭重新搬了洛阳王府到建章殿,原旧址则变成了洛阳政务府。
欧阳旭监视技能早就锁定了卢植,直接就来到了卢植办公房。
卢植房间内,烟雾迷漫,这也是洛阳政务府的特色:香烟管够。
卢植看到欧阳旭过来,迎接进入,相对而坐,卢植倒了茶水,寻问欧阳旭寻他所为何事。
欧阳旭敬重说道:“卢公仁义,我欧阳东升敬佩。只是与您相处至今,我感觉到卢公对东升有些意见,所以我特来与卢公开诚布公,诚聊一回,也好消除芥蒂,共同发展洛阳。”
卢植说道:“王爷聪慧,明察秋毫。老夫佩服。如今洛阳蒸蒸日上,一片大好,全是王爷法家治国所致。
老夫所学,却是儒家治国,与法家背驰,每每之下,老夫便有道不同不相为谋之感。
又怀疑老夫所学,是否为误?毕竟洛阳在王爷如此管理下,展现的活力与发展实在惊艳,难道法家治国却是比儒家更好吗?老夫疑惑,敬请王爷解答。”
卢植性格刚毅,就决定了脑子不容易转弯。师从太尉陈球、大儒马融等,为郑玄、管宁、华歆的同门师兄,毕生所学,都是儒家之道,是后世有名的经学家。
什么叫经学家?经学家专门指称阐释、注解、研究与宣传儒家经书(或迳称「经学」)的学者,官方的经学家通常具有博士、助教之类的官职,但在历史上出名的人物通常是民间学者。
卢植就是历史上出名的经学家人物。东汉之后,一直汉朝延续至隋唐时期的著名家族范阳卢氏的始祖就是卢植。
范阳卢氏家族世居范阳郡涿县(今河北省涿州市,历史上也曾称「范阳县」),涿县原为燕国之涿邑,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是「富冠海内」的天下名都之一,这里一马平川,良田沃野,是有名的膏腴之地。
荆轲刺秦王时献的燕国「督亢」地图,就位于这一带。范阳卢氏在这里世代耕读,子子孙孙繁衍生息,成为举世闻名的望族。
今涿州东南部有督亢陂,古时为范阳卢氏宗党活动集会之地,卢植故宅、卢植墓、卢氏宗祠则在涿州东北部拒马河畔的卢家场村一带。
因卢氏家族定居的涿县在历史上长期属于范阳郡管辖,士族称郡望,故得名范阳卢氏,族人的籍贯多记载为「范阳涿人」,又因范阳郡和涿县在历史上名称多有改动,所以也有「涿郡涿人、涿郡范阳人、幽州范阳人」等记载。
范阳卢氏自东汉卢植以后,以儒学传家,奠定了以「三礼」为特色的家学基础,涌现出了不少经学家、史学家、诗人、书画家、道家和佛家。
范阳卢氏家族好学雅文,著作宏富,留下了一大批诗文著作,其在家学上的成就集中体现在儒学、文学、 书画、史学四个方面。
此时的卢植,观念被冲击,也不知道范阳卢氏之后的家学是否有影响。
欧阳旭听到卢植如此一问,沉吟了许久,才正色说道:“卢公儒学造诣非凡,没有必要去怀疑其中的对与错。小辈这里有些个人见解,如果不当之处,卢公敬请原谅。”
欧阳旭先打个预防针,继续说道:“曾经一代伟人说过,无论白猫黑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法家也好,儒家也好,只要能在某个时间段能治理国家,都是好的学说思想。
但是,没有任何思想是适用于所有的历史发展阶段的。比如,洛阳经历了董卓火烧,毁于一旦。
如此废墟中生存,无数饥饿的难民蜂涌而至,这时候的百姓还有理性吗?
还能跟他们说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这些精神方面的思想吗?
他们已经饥饿肠肠,达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基本的生存条件还没有达到,精神思想方面的条件谁又会去理会?”
卢植感叹:“此时儒家流派确实无法带给百姓安居乐业。”
欧阳旭说道:“此时法家也不能。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学派流派之说,百姓有的,只有一个愿意:那就是活下去!这是人的最基本要求。与学派无关,与流派无关,与任何中心思想无关。
人的第一层次基本要求就是生理要求,只有我洛阳王府满足了他们这个生理要求,他们才会有第二层次的基本要求,那就是安全的需求。
这时候的洛阳周边全是狼群,我有了军队,守护好函谷关、虎牢关、孟津港,但是依然无法满足他们的安全需求,因为此时的洛阳依旧内部混乱,秩序全无,这时候只有乱世用重典,推出洛阳强硬的法制管理,配合我铁骑的杀戮,那些捣乱者才会敬畏,才会老实,才不会去欺辱我的百姓,这时候我的百姓才能达到安全的基本需求。
而这个阶段,就是洛阳现在的阶段。此时如果只是跟他们说仁义道德,以人为本,有什么意义呢?
此时,法典才是百姓需要遵守的准则,是我洛阳王府给他们制定的行为准则。这样百姓才有了安居乐业的可能。”
“王爷治国才能如此了得,尤胜我等!”
石韬、董昭这时候走入卢植办公房,赞叹。二人本来找卢植议事,却不想听到如此精妙议论。
卢植也听得痴迷,竟然有些东西想捉住,却是捉不住,不由催促说道:“王爷,之后当如何?”
欧阳旭继续说道:“人有五个层次的基本需求,依次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情感和归属需求、尊重的需求和自我实现的需求。
如今洛阳只是满足了生理需求、安全需求,这都是法治的效果。
可是后面的情感和归属需求、相互尊重的需要、自我价值实现的需求,不正是儒家提倡的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这些精神方面的思想吗?
这时候治国再偏重儒家治国,以法辅助,将会更加让百姓归心,天下安居乐业。”
卢植这才犹如醍醐灌顶般醒悟,急忙告罪,深深拜服说道:“主公治国之道,无人相出左右,老夫深感佩服!”
终于是喊了主公了,要收个人才,怎么如此艰难?
九年义务教育的政治课本内容,能记住的,都快要讲完了!
这才换来一声主公,真是不容易啊。
欧阳旭又说道:“子干请起,得子干真心相助,洛阳之后方能更好发展。儒家学派,本就是最适合文化融合的学派,儒家流派治国中,再加入法治,又有何不可呢?
子干不需要拘泥于一个流派的统治,应当学会海纳百川,吸收所有可治国之道。
还是那句话,无论白猫黑猫只要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时机不同,治国方针则不同,不必在意过于区分儒治还是法治。同治,也是可以的。”
“受教矣!”卢植、董昭、石韬再次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