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冲到后,手中的棍棒柴刀劈砍在太监身上。
一个个太监当即被打的龇牙咧嘴,血肉飞溅。一个个又死命的胳膊挽着胳膊死不松手。
包围圈里的刘协看着舍命保护着自己的太监,一个个涨红着脸,脸部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惨叫。
“不——”
“嗖!”
“嗖!嗖!嗖……”
一支利箭射来,将人群中的一个流民射翻在地。
很快,成千上百支利箭射来,射翻一帮流民。
一支打着「曹」字旗帜的大军从远处快速冲来。
“啊!有官兵,兄弟们,撤,快撤!”
流民们四散逃跑,见到官兵就跑,这已经是下意识形成的习惯,更何况官兵看上去那么多,那么猛。
打马冲来的曹军也没有为难逃跑的流民,而是打马将战场圈住,地上躺了一地因中箭哀嚎的流民。
夏侯惇手提大刀骑马在战场中来回踱步寻找着什么。
“贱人!你们有没有看见天子在何处,有没有见到从长安一路逃难的人。”
地上哀嚎的人有人回他一句:“小人们不认识天子,也没有见过从长安逃难的人。”
夏侯惇看看左右,回顾一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杀得什么人。”
“小人们腹中饥饿,见人就抢,抢的也都是些客商,村民。”
夏侯惇不疑有他,勒马回转“驾!”带着大军离去,不再看一地流民死活。
流民们躺在地上哀嚎,看着大军远去,一个个捂着箭伤爬起。
刘协从包围圈里爬了出来,死命护着他的太监都已经死了,一个个身上伤口狰狞插满了箭矢。
受惊的刘协,一身血水汗水混合着尘土狼狈不堪,爬起来后先打量四周,从地上捡起一支利箭护身。
一帮受着箭伤爬起来的流民瞪着吃人的眼神貌似还要杀他,他转身就跑,往林子里跑。
太特么恐怖啦……
受伤的流民追不上,担心官兵再度杀来,捂着伤口四散逃去。
刚刚还厮杀的现场,很快就跑了个干净,留下了一地死尸。
夏侯惇顺着去长安的路寻了好久,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叫一声:“啊!快回去!”
率领大军又急匆匆的回到了战场。此刻,战场上躺了一地的死尸,无声的诉说什么。
夏侯惇脸沉似水:“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口。”
麾下骑兵翻身下马搜查。
“报告将军,发现六个太监死相怪异。”
太监?夏侯惇挑眉翻身下马去察看,看完后手中大刀狠狠的往地上一顿!
什么人出入有太监相随,一个不敢相信的人在脑海里浮现。
看着太监身上插满了箭矢,夏侯惇脸皮抽搐:“啊!!气煞我也!”
夏侯惇明白过来后,恼羞成怒:“沿着战场开始,往四处搜查,一定要找到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军轰然四散,走的时候,战场上插了一支军旗标记。
刘协沿着林子里逃跑,跑了一天,被一条河水阻住去路,方才停下歇息。
跑到河边哗哗的洗了把脸,然后用手掬水喝了个半饱。
四处看看,河边不远处有几棵山果树。果子青涩还未成熟。
刘协跑过去摇下许多山果,俯身一个个捡起,在河里洗了洗,撩起里面干净的衣摆,兜着山果坐到树下啃着充饥。
同时也在想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实在是太疲惫了,太困了。
一觉睡到半夜,被山风吹醒,山间潮气上升,衣衫全部湿透,山风吹来冻得不行。
刘协好怕,好害怕,缩作一团背靠大树。
夜色下,周边的树木化作巨大的黑影,张牙舞爪,耳边传来蟋蟀和夜鸟很清晰的叫声,身边不远处的河流哗啦哗啦的响。
刘协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野外,身边没有伺候的太监宫娥。
好在,五月天属夏,月亮很明,洒下如水的月光。
蜷缩在树下的刘协,渐渐克服了恐惧,捡起身边的利箭,在月色下顺着河流走,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远远看到一处山庄,山庄院门下两盏红色灯笼高挂,烛火通明。
刘协双眼盯着山庄加快脚步走去。
很快,走到了庄园门前,抬起一只手把木门拍的啪啪响。
拍了很久,传来一个骂骂咧咧打着哈气的声音:“谁呀,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一个睡眼惺忪的少年,穿着小斯的衣服打开门:“谁啊你,这么晚了,客栈不迎客,走走走……”
刘协坚定的语气:“这位兄台,你看夜色已深,是否能收留一晚。”
小斯上下打量他一眼,大晚上的也看不清他一身血污,只觉得眼前人说话气质不一般:“行吧,进来吧,我先说啊,我是看你可怜收留你一晚,你可别让老爷知道了,不然我又得挨骂。来吧来吧,跟我走。”
小斯将他带到柴房,推开门里面有木板搭建的床板,床板上几件烂套子拼钉的被子。
小斯顺手一指,“条件如此,你自己找个地方将就着睡吧。”
说完,自己上了床板躺下呼呼睡去。
刘协打量柴房,四周看了看,除了柴火就是稻草麦秆之类的。
无奈,只好找了软和的稻草堆躺下,身上的衣袍脱下当被子盖在身上。
第二天,刘协还在沉沉睡觉,就被人用拐杖戳醒。
“喂,醒醒,醒醒。”
刘协睁眼一看,见一个头戴员外帽的老丈,拿着手杖戳自己,旁边跟着昨夜的小斯正一脸忐忑。
原因是小斯第二天睡醒后,借着天亮,看清稻草上的人全身鲜血,手上还拿着一支利箭,担心自己带来了什么坏人,给老爷添麻烦,给客栈带来祸事,悄悄地没敢惊动刘协,跑去向老爷请罪,汇报此事。
刘协慌忙站起:“老丈可是有事……”
马员外愣了下,这叫什么话。
“小兄弟,你姓谁名谁,怎么会沦落到此。”
刘协脑子急转,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我是琅邪人,姓伏名汉字伯和,路上遭遇匪寇,幸亏家丁舍命相救,脱得此难。”
“哦——”马老爷上下打量刘协,皮白肉嫩,年约十五六岁,生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出力人,应该是世家子弟。
“不如,暂且在我这四通客栈暂居,等你家人找来再回去不迟。”马老爷好心道。
刘协也不知道去哪,只好喏喏应下。
刘协手无缚鸡之力,写的一手好字,便在四通客栈暂时当了个账房先生,帮助马老爷记录账本,翻新账本整理归纳。
马老爷和刘协接触了几次,发现此子很是乖巧,说话如沐春风,不愧是大家子弟,受过良好教育。
不由得越看越满意,有意把自己的大女儿马喜红嫁给他。
马喜红个子高挑,皮肤黑黄,颜值自然是不能跟伏寿相比。
好在,马喜红活泼积极,对他也有意,尤其是听了父亲的话。每天在他眼前频繁出现,叽叽喳喳又极善言谈。
在他悲伤凄苦的时候,又一次,有人给他黑暗的生活注入一束温暖的阳光。
刘协流下双泪,整日忧伤。对马老爷的暗示装看不懂,对马喜红的示好,一边接受,一边装糊涂。
内心情感极为复杂,肩上挑着江山,麾下没有一兵一卒,不敢去爱,不敢去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