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身后亲自提剑督战的刘虞老泪纵横,脸颊上的肌肉止不住颤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一丝混着唾液的血从嘴角流下。
目睹这一切的张布被震惊了,有点于心不忍,握剑的手隐隐有点颤抖。
对峙的两军也都惊呆了,一把年纪的老太守亲自提剑逼自己的家人为大军打头阵发起冲锋!
对峙的两军将士无不动容,士为知己者死,也不过如此。
尤为感动的是各个异族部落的士兵,他们历来被看不起,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一个太守愿意为了他们付出家族性命,一个个双眼通红,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杀!!”
全军爆喝一声,一个个双眼通红,眼含热泪。
不等刘虞下令,全军愤然拔刀挺枪发起冲锋,弓箭手挽箭射去,顿时流矢千万射向公孙瓒大军,有将领高呼誓言:“誓死追随主公!!”
全军气势升到了极点,一个个爆发出赴死的信念!!
“这……”
谁都没想到会爆出这么一出,心惊不已,公孙瓒的军队可谓是一瞬间士气低迷……
“防御,射击!”严刚爆喝一声。
士兵迅速举起盾在前排防御,后军举起弓箭回射!
公孙瓒脸颊抽搐,陡然大喝:“刘虞匹夫,安得欺我!”
手中长枪一挥,喝令全军冲击!
军令如山!身后骑兵提枪迎着流矢纵马冲出!
刘备迅速拔出双股剑,左右一看:“快!将刘虞家眷包围起来!”
率领麾下人马冲出,太史慈纵马也要跟着冲出去被张布横剑一栏:“子义将军……”
近百人的家眷,神经都快崩断了,一个个嗷嗷叫着驱散着内心的恐惧,含泪迎向了冲来的骑兵……
没有人想死,但他们的家主发话了,今日必死,不可苟活!!
赴死的家眷里刘虞的一个年轻美貌的妾侍含泪回头望去,见刘虞提长剑的手在颤抖,双眼血红,滚烫的泪珠滑落脸颊,老泪纵横……
妾侍嘴唇呢喃不知说了些什么,伸手隔着铠甲抚摸着肚子。
一支流矢飞来将其头上的头盔击落,年轻貌美的妾侍当即仰头看天,一头秀发飞舞……
“嘟嘟嘟……”
几支利箭射穿铠甲……
“咳咳……”妾侍费力的低下头隔着铠甲看向腹部,身上已经插了数支箭矢,感受着力气的消弱。
艰难抬头,忽的又想转身看看家的方向,只是身上没了力气,姿势扭曲怪异的倒下,死不瞑目。
率先冲锋的家眷一个接一个倒下,管家刘真不忍心看去,抬手止住了眼角的泪水,想起之前老爷拉他密谋时的话:“老爷我在时,还可以保他们一生平安。若是我走了,他们沦为奴仆,妓娼……命都掌握不在自己的手里,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生不如死,还不如随老夫共赴疆场……”
“快!将他们围起来!”刘备纵马冲来,带领麾下骑兵将不多的刘虞家眷跑马圈起。
“投降不杀!”
一阵军威怒喝,震慑住几近崩溃的家眷。
「咣啷」一个人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像是传染似的,一人丢下,就有两人丢下,两人丢下就有十几人丢下。
很快,仅剩不多的刘虞家眷丢下武器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目睹这一切的刘虞身体紧绷,霍然抬头看向统军之人,那人面容白皙,招风耳,颇具威仪年约三十上下,穿着一身黑色铠甲,身后跟着一(qiu)虬须将军护卫。
“你是何人!”
“涿郡刘备刘玄德!”
“听闻你也是汉室帝胄,可否成全为兄,给一个痛快。”
刘备道:“伯安兄,何不投降,随备一同前往青州拜见弘农王。”
“投降,呵呵……生逢乱世,自当马革裹尸,岂有降的道理!”刘虞咬牙咆哮:“后生!纳命来!”
“驾!”
麾下骏马驮老夫悍然冲向疆场。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连人带马被上百只利箭穿身射成了刺猬!!
“主公!!”
“使君!!”
军中将士嚎啕大哭,有将领愤然举刀:“杀!!”
“为使君报仇!!”各路异族兵马招呼相应一个个嗷嗷怪叫着杀向刘备。
这边也不客气,各路将领统领兵马枪刺刀劈,两军中箭矢往来。
张布震惊的看着近十万人厮杀的场面,颇为震撼。
“叮!获得军阵演练法,混元一气阵下册。”
“叮!获得军阵演练法,混元一气阵中册。”
“叮!获得军阵演练法,混元一气阵上册。”
张布心中一动,得到了平时很少出现的东西,然, 现在不是看这东西的时候,紧绷心神观看厮杀的两军。
近十万人厮杀,刘备控制了刘虞的家眷也没起多大用,这帮兵卒杀红眼了,誓死要为刘虞报仇。
还清醒的将士想要保一下刘虞血脉,可很快又被失去理智的士卒裹挟着冲杀。
一波波冲向刘备大军,嗷嗷叫着:“报仇!”「杀」之类的字眼。
张飞须发皆张,手中丈八蛇矛舞的跟个风火轮似的,挡在刘备身前左右挥舞劈砍刺杀,一时间躺倒在跟前的敌军数不胜数。
刘备也看出了不妙,派遣亲卫率先将刘虞家眷押往后方交给张布看管。手提双股剑左右劈砍。
大军从早上杀到下午,刘虞军抱了必死之志,杀起来完全不顾性命,杀得公孙瓒大军隐隐有败退之势。
厮杀中,田楷纵马来到公孙瓒马前:“主公,军心疲惫,不如先撤再战!”
公孙瓒也是名将,知道哀兵必胜,应当先撤,等敌军泄气,再返回来绞杀刘虞残军。
回顾战场,找到一个契机传下命令:“大军撤退!”旗牌官当即鸣金收兵。
然而想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撤的,一路被刘虞部将士追杀三十里方才罢休。
三十里外,一处辽阔的草原上,大军解了马鞍,瘫软在地上大口呼吸,有军中士卒仰天痛哭,也有将士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然,大营已失,物资囊重均丢。有将士将战死的马匹剥皮斩杀,有士卒负责寻找柴火水源。
马肉简单处理直接火烤,水炖。
一大块烟熏火燎半生半熟的马肉送到张布面前,倒不是这些军士虐待张布,而是条件有限,急促寻来的柴火烤不熟巨大的马肉。
张布用长剑穿透马肉,剑缝中流出马肉的血液,皱眉看去,见大家都如此,军中将士就着火堆一边烤,一边吃。
腹中饥饿,尝试着咬下一块熟了的肉,入口一股烟熏的血腥味充斥口腔,味道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军中士卒饱餐一顿,夕阳西下,公孙瓒率领大军再次回到战场,驻军的大营被打砸火烧已经被毁了。
想想也能理解,失去太守的军士自然拿他们的大营出气!
战场上弥漫着血腥味道,战火四处燃烧,映衬着天边的火烧云。
公孙瓒等人将目光投向辽阔的战场,战死的将士一眼望去横尸遍野,依然保留着厮杀的姿势。
身上的肃穆杀气从尸体里透露出来,惊得天边盘旋的秃鹫乌鸦不敢降落。
“啊——”公孙瓒状若疯狂仰天怒吼,喧嚣着胸中的杀意。
“数万万幽燕儿郎,本将对不起你们啊!”
大军悲壮……
忽有将士道:“刘虞尸体不见了。”
大家慌忙看去,果然刘虞尸体不见了,随刘虞战死的家眷也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好多刘虞军中的将领。
大军在战场静默许久,公孙瓒勒马遥指数里外的郡城:“大军出发!”
郡城早已经人去楼空,随着刘虞战死,麾下各部将士化作鸟兽散,异族人也远遁草原,害怕之后被公孙瓒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