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几人走在回营地的路上,在斜阳下留下几串人影。
陈澈在一旁凝神静思,曹阿瞒见陈澈低着头思索,打趣道:老弟可是在思考方才之事。”
陈澈点了点头,曹阿瞒顿时笑道:“这有何思考的,不过是年轻人的傲气罢了,换位处之,老弟也不愿在自己比自己小的帐下做事吧。如此一来,不就显得自不如人吗?”
陈澈一听此言,恍然大悟,难怪徐庶三番两次拒绝自己,原来是自尊心作祟,看来自己认识到自己不及他人,是件极其困难之事。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陈澈向曹阿瞒恭敬一揖道:“多谢孟德兄指点,令在下茅塞顿开。”陈澈言谈举止之间甚是恭敬。
曹阿瞒朗声笑道:“老弟说哪里的话,你我相见如故,实乃是难得的缘分,老弟此话见外了。”曹阿瞒脸上还带着不悦之色,似乎在生陈澈气一般。
陈澈笑了笑,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道:“孟德兄,对当今之世,有何看法?”眼中闪过一丝试探。
曹阿瞒倒未发觉陈澈的神情有何异常,反而自顾自道:“某年幼之时,曾向往昔日霍嫖姚率大军开拓河西四郡的壮举,也曾听闻班定远计定西域三十六国的故事,恨不得心向往之,何况羌人年年寇边,朝廷不胜其扰,靡费甚多,吾恨不能提剑斩之,然自我二十举孝廉起,我也想做一番事业,可惜世道不允许。”
曹阿瞒说完这番话,神情萧索,身形落寞,言语间带着唏嘘感慨之意,脚步都有些漂浮,似乎要栽倒般。
陈澈赶紧伸手搀扶,结果曹阿瞒摆了摆手,自嘲道:“内有奸佞小人把持朝政,外有蛮夷叩关,内有叛乱,年年灾祸不断,老弟,你告诉为兄,这大汉的未来在何处?”曹阿瞒说完,目光紧紧的注视着陈澈。
陈澈笑了笑,神态自若的说道:“在你我之间,孟德兄可曾相信。”
陈澈眼中有着一抹坚定的神采,目光幽深,仿佛能看穿人心般,刺破重重迷雾,直指心底。
曹阿瞒听闻陈澈此言,朗声笑道:“英雄不问出处,今日借老弟吉言,若是有朝一日,我等能清平叛乱,再造山河,位极人臣,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此生足矣。”
曹阿瞒笑的肆意张狂,猴子等人方才很有默契的隔着一段距离,留下足够的空间给陈澈两人说话。
此刻听到曹阿瞒如此猖狂的笑声,有几分诧异,抬头望了一眼前面的两人,三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只有猴子忍不住碰了碰黑鹰的胳膊,低语道:“曹都尉会不会傻了吧?”还紧张兮兮的瞧了瞧四周,生怕有人注意自己般。
黑鹰冷冷吐出几字:“或许吧。”人如其名,果真有几分雄鹰的高傲。
曹阿瞒笑完对陈澈道:“老弟如此年幼,便能立下赫赫战功,他日成就,绝不在为兄之下,若是他日你我二人入朝为官,当守望相助,共同铲除奸佞,还天下一个安宁,不知老弟意下如何啊?”
曹阿瞒目光灼灼的望着陈澈,不愿错过陈澈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若是有此一日,你我当以匡扶苍生为己任,解黎民于倒悬,击掌为誓。”陈澈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停在半空。
曹阿瞒不作他想,「啪」的一声击在陈澈手上,曹阿瞒的手有些胖乎乎的,还带着老茧,想必是长期握剑之人。
陈澈的手上也有类似的老茧,陈澈时常练剑,时间一长,自然而然便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两人相视而笑,今后的一切或许都变得不可捉摸了。
几人各自回营之后,陈澈安坐在床上,闭目凝思,魏晋南北朝数百年动乱,给华夏大地留下满目疮痍,山河破碎,数百年间,不得统一,南北对立,连年打仗,何时才能迎来太平盛世。
陈澈正在思忖间,却不知营帐的另一边,曹阿瞒也无心睡眠,望着那夜色如水的天际,也在默默深思,思考陈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澈虽说出身颍川陈氏,倒也算得上耕读传家,祖辈几人,也有着诗书传家的底蕴,只是言谈举止间,给曹孟德一种奇特的感觉,此人要嘛是大忠大勇之辈,要嘛便是大奸若忠之人,自己数十年阅历,竟看不透一黄毛小儿,属实怪哉?
这正在陈澈两人思索之时,当今陛下刘宏拿到了一份战报,刘宏肥胖的脸上带着一股不知名的神情,似喜似不解,似迷惑,表情在其脸上一一闪过。
只因皇甫嵩在战报中对陈澈极力推荐,称其为天才英博,超拔不群,实乃数十年难得一见的英雄少年。
不论是其智献火攻之策,亦或是夜袭敌营,安置降俘虏,无不显示其聪明才智。
刘宏都怀疑是皇甫嵩故意将自己的功劳推给此子。
刘宏伸出自己的胖手,揉了揉自己眉心,犹豫不决,不知是否应该封赏此子?
“让父可在?”刘宏朝御阶之下,唤了一声。
在灯火照耀下映照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虽然年过花甲,却依旧驻颜有术,眼角竟不见一丝皱纹,此人平日里便是养尊处优之辈。
“老奴在此,不知陛下唤老奴何事?”
张让言辞竟不卑不亢,仿佛不似与皇帝说话一般,倒像是父子之间亲切交流。
“此乃皇甫嵩所上战报,你且拿去看看,是否同意其所请,给点看法。”
刘宏忍不住一阵头痛,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若是平日里,自己早就去与宫女们嬉戏打闹去了,哪像现在,还要熬夜看奏折,实在是可恼至极。
张让一见刘宏这样子,便知其心中已然不耐烦,匆匆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奏折,一目十行,迅速浏览。
随即恭敬道:“老奴认为该赏?”微微上前弯腰,目光垂下,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何出此言?”刘宏斜斜靠在龙椅之上,对吕强的满意不知不觉间又增几分,若不是其献上龙椅图纸,自己还不能如此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