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瞧了瞧陛下如此随意的模样,皱了皱眉,恭敬道:“回禀陛下,当今太平道聚众起事,天下震动,此时皇甫嵩将军率军平叛,若不是不同意其所请,老奴担心其心中有所不满。”
张让话音刚落,刘宏勃然变色,怒道:“皇甫嵩当真敢如此?”眉宇间显然气急,恨不得临阵换将。
张让见自己的眼药上的差不多了,若是让黄巾做大,说不定又有哪个不怕死的给陛下下奏折,说什么自己朋比为奸,祸乱朝纲,贪墨成风,简直一片胡言。
只是如今皇甫嵩领军在外,不可再激此人,若是此人撂挑子,恐怕局面有些不好收拾。
局面不好收拾无所谓,反正烧不到咱家头上,只是张让恨极了吕强,此人竟向陛下进言自己等人之事,果真是养不熟的狗,心往外拐。
看我不寻个机会,一报此仇。不然,难解我心中之恨,竟让我损失如此之多的财物,着实可恨至极。
张让也不想皇甫嵩在战场上懈怠。不然的话,陛下又要让自己掏钱当军费,可恶至极。
“陛下,且听老奴一言,封赏此人,好处有三,其一,可安皇甫嵩之心,令其在前线,可安心替陛下卖命,其二,则是此子乃是陈太丘之孙,可安天下党人之心,有千金买马骨之效,以彰陛下释放党人之心,令党人可出钱出人出力,其三,则是黄巾贼不过是一群狗腿子,若无读书人参与此事,想必能尽快平定叛乱,陛下便可高枕无忧。”张让恭恭敬敬说完这番话,便低头顺目等候刘宏的发话。
只是心中猜测:“想必刘宏便会如自己所言那般,答应皇甫嵩的请求。”
“朕准了,责令尚书台去办吧。”刘宏冷冷道,心中还是有些不爽,想必是因先前张让的那番话。
张让低头笑了笑,说话的顺序不一样,给人的印象也不一样。
“陛下圣明。”张让恭敬的贺了一声。
“朕乏了,让父且退下吧。”
张让心知刘宏不是乏了,是要找乐子,自己这个老家伙在这里显得有些碍眼,行了一礼,便弓着腰退了出去。
翌日,陈澈收拾好行李之后,穿戴好盔甲之后,腰挎宝剑,手提长枪,骑着绝影,随大军缓缓而动。
在离开长社时,陈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回忆起自己在这里的军营时光,不知不觉间,竟度过一月时光。
陈澈来不及细想,跟随浩浩荡荡的大军南下而去。
两日之后,大军来到了许县附近,在县城外数里之地驻扎,县令得知大军驻扎在自己辖下不远处,赶忙派人送了鸡鸭鱼肉,生怕皇甫嵩将大军开拔入城,到时候,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黄昏时分,有军士来报说:“皇甫将军有请。”
陈澈正准备向皇甫嵩请辞半天,好让自己回家一叙,顺便瞧一瞧杜秀娘,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便有人来通知自己有请。
陈澈快步来到皇甫嵩营帐中,就见一面目威严的中年人,陈澈上前几步,唤道:“侄儿见过伯父。”
“澈儿,你清减了几分,近来可好?”陈纪一见自己这侄儿,不由仔细打量了起来。
模样虽是清减了,眉宇间却是英姿勃发,神采风扬,眸子清澈,在军中历练一番之后,不似先前那般模样。
“有劳伯父挂念,侄儿一切都好,不知阿翁如何?”
陈澈连忙回了陈纪的话后,随即向陈纪打听自己祖父的消息。
“父亲一切安好,只是对你有些挂念。”陈纪望着陈澈的面庞说道。
陈澈闻言,语带悲戚道:“是孙儿不孝,让阿翁担忧了。”
陈澈转头对皇甫嵩道:“将军我想向你请半天假,明日大军拔营之时便归,还请将军准许。”陈澈朝皇甫嵩深深一揖,等待皇甫嵩的答复。
“此事本将允了,希夷快去快回吧。”方才陈纪与皇甫嵩交谈之时,便也谈到此事。
何况陈澈归家看望祖父,乃是人之常情。
陈太丘让其孙儿助自己,不然的话,不知何时才能平叛?
皇甫嵩对此是心怀感激的,故陈澈所请,自己应允。
“多谢将军。”陈纪也站起身朝皇甫嵩拱了拱手,随即便与陈澈一同离去。
只是两人没走多久,陈澈便发现有一队人马在身后跟着自己,陈澈勒住缰绳,朝身后道:“后面的几位朋友出来一见吧?何必藏头露尾呢?”
陈纪在一旁有些吃惊的望着陈澈,不知陈澈是如何发现身后有人的。
果不其然,走出了五人,一身便衣打扮,为首之人,陈澈竟还认识,便是皇甫嵩的亲卫统领。
“是你,跟着我作甚?”陈澈朗声质问道,面上带着一股煞气,莫非是有人想对自己不测?
“将军担忧陈校尉安危,特命我等保护校尉,还请校尉恕罪。”
那亲卫统领朝陈澈解释道,样子丝毫没有被人发现后的惭愧。
“既然如此,你等便随我一道回去吧,皇甫统领。”陈澈最后的几个字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的。
“希夷。”陈纪刚想开口,陈澈便打断道:“无妨,伯父,我等不可在路上耽搁,速速回去。”说完之后,一甩缰绳,朝前飞奔而去。
陈纪见陈澈留下远去的背影,当下也不犹豫,飞快追了上去。
“统领,我等该当如何?”有一亲卫在皇甫统领身旁问道。
“按计划行事。”统领说完,翻身上马,朝陈澈方向追了上去。
剩下几人也纷纷上马,留下一阵烟尘。
陈澈骑在马上,心道:“皇甫嵩恐怕是对自己身份有些怀疑,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天马行空,出人意料,丝毫不像儒家门徒,反倒有几分像蛮夷的作风。”
陈澈想的不错,皇甫嵩对陈澈的身份来历确实起了猜疑之心,但念在陈澈的确有真才实学,若是贸贸然作出草率决定,不免他日自己后悔,故借保护之名,探听陈澈身份的真假,若是真的,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蛮夷探子,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纵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皇甫嵩也会痛下杀手,不然祸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