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追上陈澈之后,在陈澈身旁低声问道:“皇甫将军这是何意?”陈纪眼中有着思索之色,不知皇甫嵩此举,意欲何为?
陈澈笑了一下,安慰陈纪道:“伯父切莫担忧,不过是想一验真假罢了,我等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怕,还是先归家吧,我甚是想念祖父了。”陈澈说完,又加快了速度。
陈纪瞧见陈澈如此心急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不多时,陈澈两人便到了村头前,在一株柳树下,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正在驻足眺望,或许是由于老眼昏花,看的不太真切,旁边还有一少年正在搀扶着老者。
陈澈见到这一幕,飞奔上前,跪倒在地,语带悲戚道:“孙儿不孝,令阿翁担忧了。”头深深的低着,一动也不动。
“澈儿,好孩子,快快起来,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着实为难你了。”
陈太丘说着就伸出自己颤巍巍的手往前,准备将陈澈扶起。
陈澈赶忙握住祖父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朝旁边的少年人道:“多谢阿兄。”
“澈弟平安归来,便是好的,你我兄弟之间,无须多礼,有些生分了。”
陈群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之色,仿佛陈澈如此说话,有失兄弟情义。
陈澈慌忙告罪道:“还请兄长见谅。”陈澈微微躬身。
陈太丘伸出手拍了拍陈澈与陈群的手,笑呵呵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走,随阿翁说说话,澈儿,说说军中的经历吧。”陈太丘想听听陈澈在军中的生活。
陈澈便慢慢的诉说了起来,尽是挑一些好听的说,可不能说什么夜袭敌营之事,只是说自己献了一些计策,得了皇甫嵩将军的赏识,如今留在皇甫嵩将军帐下做事,不会轻易上战场,让祖父宽心。
陈太丘听完陈澈的话后,呵斥道:“澈儿,不必说这些话诓我,老朽还没糊涂,想必战场上是惊险万分吧,富贵功名马上取,绝非易事,何况世道却不太平。”
陈太丘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缕精光,自己年轻时,不也想造福一方,却在担任太丘县令后,辞官归隐,以教导学生为生,不也是世道不容吗?
陈澈只得讪讪一笑,几人一行回到家中,便有老仆上前准备好饭菜,几盘青菜,一只鸡,还有一盘鱼肉,一壶黄酒,这酒乃是村中有求于陈太丘时,他人赠送的。
几人落座之后,围着陈太丘说了一番话,待到食用过后,陈太丘让陈澈陪自己走走,陈澈心道:“看来有事与自己相商。”陈澈点了点头,自己便陪着陈太丘往书房方向而去。
待陈澈扶陈太丘坐好之后,陈太丘便向陈澈问道:“澈儿,方才那几人可真是皇甫嵩将军的亲卫。”眸中带着询问之意。
见陈澈点了点头后,轻轻捋了捋胡须道:“我知澈儿心中有大志向,祖父也不拦你,只是希望你平安,你平安比一切都好。”语气中对陈澈在军营的安危,怀着深深的忧虑。
“阿翁……”陈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澈知晓历史大势,唯有趁此机会依靠军功崛起,来日方才有机会,与天下群雄一争高下。
不然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不过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接下来的时代,便是赤果果的乱世法则,唯有兵强马壮者,方能有机会,一窥那无上的宝座,一言决生死。
陈太丘见陈澈有些沉默不语,笑道:“澈儿不必如此,老朽支持你的决定,大丈夫行于世,当有自己的毕生追求,方能不负此生。”
陈太丘说完之后感慨道:“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功名利禄对于我而言,不值一提,只想享享天伦之乐。”
陈澈听闻此言,低头道:“孙儿不孝,不能侍奉阿翁左右,我立即向皇甫嵩将军请辞,愿陪伴阿翁左右。”
陈澈动情的说道,陈澈知晓自己所图甚大,绝不能在此刻背上不孝之名。不然的话,恐怕要苦等数年了。
“澈儿,何必如此,澈儿与我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陈太丘制止了陈澈想回家陪伴自己的想法。不然的话,陈澈先前所做的一切,便是白费了。
陈澈想了想,认为皇甫嵩将军接下来几个月确实是不需要自己的,何况自己蒙学的事,还需自己亲自检验一番。
陈澈便开口道:“阿翁,澈儿回乡,一可陪伴阿翁左右,二则是蒙学之事,还需我多多费心。”
蒙学事关陈澈日后的行事,这时切记不可大意,不然自己的长远打算,就会化为泡影。
“三则,还可陪伴自己心爱的佳人。”陈太丘接了陈澈接下来的话,陈澈的脸忽的一红,嗫喏道:“阿翁取笑孙儿了。”
“澈儿,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你情况特殊,阿翁心里有愧,不想违背你的意愿,让你强娶他人,只希望你能娶一贤良淑德的女子为伴侣,老朽就欣慰了。”陈太丘边说着这番话,边注视着陈澈。
“孙儿心中只愿娶秀娘为妻,还望阿翁成全。”陈澈向陈太丘恭敬一揖,言辞之中带着恳请之意。
陈太丘不答,只是轻轻一叹,随后道:“娶妻当娶贤,娶妾当娶色,望你好自为之。”陈太丘说完这番话,便让陈澈扶着自己去歇息了。
陈澈心知:“自己祖父等人对杜秀娘的来历存有疑虑,何况是身份不明的女子成为自己的孙媳妇,传出去,徒惹笑话。”
这不能说是无知,只能是这世道不安宁,对陌生人都有一份本能的警惕,何况是一相貌美丽的女子,竟让自己的孙儿魂牵梦绕,实在是不可原谅。
陈澈将陈太丘扶在床旁歇息之后,回到房中,找到飞爪,便飞快的出门而去,径直往许县县城而去,便是前去见自己那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只是不知那人是否会见自己?
尤其是自己竟是不辞而别的情况下,陈澈心情有几分忐忑不安,似激动,似惶恐,心情起伏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