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请,董将军就在前面。”引导兵在前面说着,就带着皇甫嵩两人来到一座帐篷前,这座帐篷比一般的帐篷大了两三倍的样子,里面应该足够的宽敞。
当陈澈步入帐篷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数十盏油灯将整座帐篷照亮的犹如白昼,陈澈能清楚的看到帐篷四周的一切。
见一肥胖的虬髯壮汉坐于上首,那人正是董卓,右手边坐着一威风的将领,不知是谁?
董卓见皇甫嵩带着一人赴宴,却也不在意,当即朗笑道:“皇甫将军请坐。”将手示意了一下左边。
皇甫嵩道了一声谢之后,便在左上首坐下。随后董卓向陈澈两人介绍道:“此乃小婿牛辅,这位乃是皇甫嵩将军,至于这位,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董卓介绍之后,因对陈澈不是很了解,故出口相问。
陈澈拱手一揖道:“在下姓陈名澈,现居校尉一职。”陈澈彬彬有礼的说完,注视着场中众人的神情变化。
牛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向陈澈两人拱了拱手,董卓随即道:“既然客已到齐,来人,上菜。”
拍了拍手掌,不多时两位士卒抬着一头羊进来,随后端来了火盆与木炭,躬身而退。
“两位,不妨尝尝这道烤全羊,如何?”
董卓说着便从案几上抽出一把刀来到烤全羊面前,割下一块肉,递到了皇甫嵩面前,陈澈看到上面还有着丝丝血迹,陈澈连忙将目光移开,却也是忍不住想干呕,太血腥了吧,这羊肉分明没烤熟。
“皇甫将军,若是不弃的话,我便称一句义真兄如何?”说着便笑吟吟的望着皇甫嵩。
皇甫嵩接过羊肉,将其放在盘里,拿起旁边的匕首,轻轻切下一块,放入嘴里,慢慢的咀嚼着,似乎津津有味。
陈澈瞅见皇甫嵩若无其事的吃着,然后放下匕首,漫不经心道:“多谢董将军的款待,某吃得很尽兴,若是董将军只是请我等赴宴便是尝一尝这烤全羊的滋味,如今已然尝过,不知将军还有其他食物吗?”
“皇甫将军果然好胆量,既然如此,某便直言,这次全军由我指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董卓说完这番话之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皇甫嵩。
皇甫嵩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缓缓抬起头,不咸不淡的说道:“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否则休想。”
皇甫嵩语气虽轻,但吐露的词汇却是重若千钧。
陈澈心中一紧,生怕董卓要下手,下意识注意一下四周有无变化,或者暗中有刀斧手在等候命令。
见四周没有任何响动,陈澈才暗暗放下心。
陈澈也不想想,若是董卓在自己军营里将皇甫嵩解决,恐怕除了投靠黄巾或者投奔蛮夷之外,别无出路。
擅自杀朝廷大员,此举与公然反叛别无二致,与杀官造反,如出一辙。
陈澈有些理解不了董卓为何要举办酒席邀请皇甫嵩赴宴,只为取得全军指挥权,何况他不明白自己并不能攻克黄巾军吗?
既然如此,那为何要这全军的指挥权了?
陈澈果然太年轻,不知这些门门道道,假如董卓得到了全军指挥权,纵然自己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也可坐享其成,或者将罪名推个干干净净。
此战无论成败,董卓也可全身而退,胜则分一杯羹,败则将所有的过错推到皇甫嵩身上,自然有人替自己背锅,何乐而不为?
实在不行,大家不欢而散,董卓依旧是东中郎君,也不受皇甫嵩节制,听调不听宣。
“你我同为中郎将,职务并无大小之别,但我持节,代天子征伐。”
董卓说完,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笑嘻嘻的望着皇甫嵩。
“哦,不巧,老夫也持节,看来董将军命令不了老夫。”皇甫嵩不卑不亢的说着,目光悠悠,神态自若的饮着酒。
董卓见皇甫嵩如此神情,有些恼怒道:“天下无人不知我西凉铁骑的威名,名震天下。何况,我率十万之众,据城而战,只不过略有胜负罢了。”
董卓的小眼睛射出摄人的寒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武的架势。
皇甫嵩依旧不管不顾,仿佛不曾见到董卓的神色般,冷冷道:“我率大胜之师前来讨贼,此战我必克之。”
说着皇甫嵩从怀中摸出一道圣旨,朗声道:“莫非董将军要违皇命不成?”
董卓见皇甫嵩竟拿出圣旨,眼中带着几分不屑,语带嘲讽道:“不知将军可曾听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说完,自顾自的走回案几旁,施施然坐下,拿起酒杯,自斟自饮,全然不将圣旨放在眼里。
“大胆,董将军,你莫非想造反不成?”皇甫嵩见董卓如此姿态,恼怒至极。
“皇甫将军何必生气,某也不是吓大的,圣旨某也见过不过,若是皇甫将军胆敢相逼,某膝下的儿郎们会做出什么事,到时候某可不负责?”
董卓说完这番话,随即哈哈大笑,压根不将皇甫嵩放在眼里。
皇甫嵩胸膛急剧的起伏着,想不到董卓仗着自己西凉铁骑的威名,竟丝毫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目无王法,奈何自己此时此刻不能节制此人。
陈澈见两人此刻言辞激烈,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火药味十足,一点就爆。
陈澈却是心知:“皇甫嵩是不会将董卓除去了,哪怕他日董卓在皇甫嵩帐下听命时,皇甫嵩也不会除去此人,只会上书朝廷,让董卓记恨在心罢了。”
陈澈想到史书上记载:讨伐羌人时,董卓嚣张跋扈,不听调令,皇甫嵩的儿子劝他斩了此人,以立军威,结果皇甫嵩不能决断,上书朝廷,让董卓记恨不已。
陈澈在场面如此焦灼,稍有一言不合,恐怕今日陈澈等人就出不了董卓军营的样子,陈澈提起酒壶,替自己斟上满满一杯,举起酒杯,朗声道:“我听闻昔年董将军乃是以六郡良家子选为羽林郎,羽林之名,何为羽林?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今日我便尽羽林郎一杯,不知将军可愿领情?”陈澈将目光投向董卓的那张胖脸上,等待着董卓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