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甫嵩上书请求解除党锢之后,党人重新被选用,何况天下对党人的同情占据多数,这些人在郡县之间声名不坠,反而名声远扬,对郡县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自古便有皇权不下县,乡绅管理着广大的乡村,凭借这股力量,乡绅足以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毕竟天高皇帝远。
皇甫嵩为何提拔陈澈?
不过是有自身的考量罢了,其一,陈澈出身关东士族,皇甫嵩乃是边塞出身,想改善一番边塞与关东士族的关系,主要是陈澈靠着自己祖父的声望享福罢了,当然不可忽视,陈澈在波才一战中显露的聪明才智,皇甫嵩爱才心切,想提拔一二,结个善缘。
其二则是皇甫嵩认为此子日后有一番作为,想为自己家族谋一条后路,皇甫嵩也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容易得罪人,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家族子孙打算一番。
其三,则是陈澈此刻对自己而言,的确有大用,笼络人心也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董卓对陈澈卖的面子,不过是看在其祖父的薄面上给的,或者说董卓并不想与皇甫嵩闹的太僵,借坡下驴罢了。
“希夷可知西北之地,人口日益减少,长久下去,恐怕会沦为敌手,若是如此,我等便是愧对祖宗啊。”
皇甫嵩颇有感慨的说完这番话,尤其是当年武帝派遣卫霍出征,讨伐匈奴,将几代人的积累挥霍的一干二净,武帝后期,国库空虚,百姓民不聊生,若非有昭宣二帝修养生息,恐怕帝国早已分崩离析。
陈澈听完,微微答道:“如此的话,那卑职所提的戍边之策,不失为良策,若是这次我等大败黄巾军之后,还望将军也将其一并戍边吧。”
陈澈说着便瞧向皇甫嵩,只是在夜色下,脸上或明或暗,看的不甚真切。
“此事,容后再说,当前还是先解决张角这事罢。”皇甫嵩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做过多的纠缠。
陈澈见此也不多谈,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大军营地所在,陈澈向皇甫嵩告辞之后,径直回到了营中,让陈一替自己准备一桶热水,然后泡在水里,顿时觉得所有的劳累都一消而散,浑身舒坦无比。
脑海中却是在想皇甫嵩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陈澈却是想到了关西豪强与关东士族之间的矛盾,真可算得上风水轮流转啊。
西汉之时,关西出身的官员稳压关东一头,到东汉时,又是关东士族死死压住关西,关西仿佛无出头之日般。
看来地域之见,由来已久。
人们对自己的同乡,下意识就比对外人多了几分信任,所谓乡党便是由此而来。
历史上的乡党,比较出名的有三:刘邦的丰沛乡党,创立了大汉朝;
朱元璋的淮西乡党,创建了大明朝;
最后则是近代的湖南乡党,惟楚有才,于斯为盛,最终建立了红朝。
陈澈不得不感叹啊,陈澈似乎忽略了一件大事,对自己此刻至关重要的事,便是颍川多奇士,现在流传的是汝颖多奇士,不过等到官渡一战之后,恐怕只剩颍川多奇士了。
若是陈澈能成功笼络颍川士族的话,便是称得上一句谋士再也不愁了吧。
陈澈想到此处,不由自嘲的笑了笑,可惜自己没有王霸之气,虎躯一震,文臣武将来投,只能说一句梦里啥都有。
陈澈洗完澡之后,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长衫,头发湿漉漉的,借着干毛巾将之拧干,披散在肩上,随后默默打坐。
鸡鸣时分,陈澈睁开眼,拿起长枪,便演练了起来,唯有每日刻苦练习,方能有所成就。
当陈澈收枪站定之后,陈一赶紧上前道:“郎君,将军有请。”
陈澈哦了一声,随后洗了一把脸,还来不及吃早饭,便匆匆往皇甫嵩营帐而去。
“希夷,还没吃早饭吧,快坐下,与我一同吃早饭吧。”皇甫嵩见陈澈急冲冲的来,想必没有吃饭,赶紧招呼陈澈就餐。
陈澈也不客气,在案几旁坐下,在上面摆放着一碟腌菜,一盘馒头,一笼包子,还有两碗稀饭,陈澈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皇甫嵩是有一次无意间见陈澈弄这些包子馒头,好奇之下,一尝觉得没错,便让陈澈教会军中伙夫,自此之后,将士们的伙食略有改善,不像先前那般,将干巴巴的硬饼放入锅中煮一煮,或者煮点稀饭便算完事,一天操练下来,整个人早已饥肠辘辘,说不定饿趴下的也不在少数。
现在可没有一日三餐的说法,讲究两餐制,所以早饭也很重要,或者自己藏点食物,饿了就啃几口。
“希夷,然后吃过饭就与我去查看一番黄巾军的营帐。”皇甫嵩吃完之后,见陈澈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方才才没有对陈澈说话。
陈澈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跟随斥候来到一处山坡上远远望去,只见营帐连绵不绝,似乎与天际接壤般,尤其是在太阳初升之时,云雾尚未散尽,几缕轻烟在半空飘动,这样的场景之下,一眼望去,着实震撼人心。
皇甫嵩注视着黄巾大营,沉默良久,随后轻轻一叹。
“将军以为此战我等不易取胜?”陈澈见皇甫嵩叹气,不由开口询问。
“或许是吧,不过需打一场方才知道虚实。”皇甫嵩说完,又驾着马上前走几步,似乎想看到更清楚些。
陈澈有些可惜的叹道:“若是有望远镜就好了?”只是玻璃是如何制作而成的,陈澈不了解,或许在极西之地,或者在中亚地区有人已经发现如何制作玻璃了?只是自己不知晓罢了。
“将军,不如让我爬上树去观望一番如何?”
斥候见皇甫嵩在不停的调整方向,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角度,忍不住多嘴道。
皇甫嵩点了点头,就见那斥候麻利的爬了树,在一株树杈之上站稳之后,一只手牢牢抓住树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来,随后将自己的所见告知皇甫嵩,皇甫嵩便在心中默默合计。
陈澈也在一旁慢慢算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