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等人在山坡上驻足良久,过了许久,皇甫嵩才开口道:“回营吧。”只是神色间有些凝重,眉头紧锁,一路上一言不发。
陈澈乖乖的跟随在身后,斥候也在一旁噤若寒蝉,生怕自己打扰了将军的思路,那时自己就是万死也难逃其咎。
陈澈也在心中思量:“张梁的部众队列整齐,颇有章法,不似先前自己所遇到的那些黄巾军。”
看来此战恐怕要经过一番鏖战,只是不知那时该当如何,多少人又会因此送了性命?
陈澈却是不知,张梁此刻率领的便是张角留下的精锐,只是陈澈却不知晓张角此刻已然卧病在床,时日无多的样子,全凭一口气吊着,这口气散了,就如灯灭般轻巧。
一路上,陈澈心情有些沉重,不知自己该如何打这一场仗。此时此刻,没有丝毫头绪。
“希夷,此战我等该当如何?”皇甫嵩将斥候支开之后,便向陈澈开口询问。
陈澈见皇甫嵩眉头不似先前那般,似乎不再紧锁,想必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陈澈想了一会,试探着说道:“以奇胜,末将认为我等可三更袭营放火,大军随后掩杀,不知将军以为可行否?”陈澈便将目光转向皇甫嵩,见其不答,只是低头沉思。
过了一会儿,皇甫嵩方才说道:“恐怕此计风险过大,绝不可轻易冒险,我观张角等人安营扎寨颇合阵法,一旦孤军深入,生还可能性不大,当慎之又慎。”
皇甫嵩眼中有着忧虑之色,对陈澈此计不大看好,此战不同于波才,那一战可以冒险一试,这一场仗需稳扎稳打才行。
陈澈听出皇甫嵩的言下之意,便是不赞同陈澈带军袭营,风险太大,成效甚微,不值得冒险。
“那依将军之见,我等该如何破敌?”陈澈有些好奇的问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皇甫嵩。
“希夷可曾记得我等来时,我曾问你时,那时你是如何作答的?”皇甫嵩不答,反而考量起了陈澈。
陈澈想了一下,随后道:“莫非将军要采用那先败后胜,诱敌深入之法?”
那时陈澈向皇甫嵩提议此法之时,皇甫嵩不是不赞成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那倒不是,我军与张角的黄巾军交手便知,不过此战,我等还是拉上董卓吧?”皇甫嵩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要报仇一般。
陈澈见皇甫嵩如此神色,心中暗道:“虽然董卓不曾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但是其桀骜不驯,倚仗西凉铁骑,目无王法,不趁此机会收拾一下此人,恐怕日后便没有多少机会,何况骑兵对步兵本就有极大的优势。”
陈澈不由想到历史上的具装重骑兵,武装到牙齿,号称铁浮屠,那声势,绝对的地动山摇,一阵冲锋,便能卷起无数烟尘,堪比死神的镰刀,绝对的收割者。
“恐怕董卓不会听从将军你的号令?”
陈澈有些担忧的说道,那夜可是拿圣旨都不能唬住此人,何况现在?
“那夜董卓想要统率全军的指挥权,说明此人野心不小,还想更进一步,那近十万之众的黄巾军对其来说,便是天大的军功,此人不会不想要的。”
皇甫嵩对陈澈笑着说道,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相信董卓一定会来似的。
陈澈想了想,果然是这个道理,纵然董卓不想,他手下的兵也会想,不然哪来的粮饷与钱财,不然如何娶妻生子?
这其中所含的利益,足以让西凉铁骑动心,不怕董卓不来。
“待我回去部署一番,便修书一封送与董卓。”皇甫嵩说完,就驾着马往营帐方向而去。
只是还不走几步,皇甫嵩就让陈澈等人放慢脚步,陈澈缓缓靠了过去,就见有几名头裹黄巾的探子在那边东张西望,打探大军的虚实。
“将军,那几人想必是黄巾军的探子。”陈澈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甫嵩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怀疑黄巾军已经在大营不远处了。”皇甫嵩脸上带着慎重之色,不免有些担忧。
陈澈吃了一惊,暗道:“黄巾军不可这么快便前来攻营吧?”莫非军中的奸细不成?不然的话,黄巾军竟会趁着皇甫嵩出营就来攻营。
奸细倒不是谈不上,何况这次皇甫嵩出来打探黄巾军虚实,乃是极少数人所知,不超过一掌之数,最有可能是黄巾军误打误撞碰上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陈澈不由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长剑,一旦发现形势不对,立即撤退,绝不可做意气之争。
“我等先找一处藏身之处,静观其变。”皇甫嵩就慢慢下马,牵着马,将其拴在远处的大树旁,随后缓缓向前移动,藏身在草丛之中。
陈澈与斥候两人也学着皇甫嵩的样子,只是两人都背着箭囊,手持弓箭,陈澈不由暗叹:“幸好自己喜欢随身携带弓箭以及佩戴长剑。不然的话,遇到敌军,只能赤手空拳上阵了。”
陈澈见那些黄巾军探子在一张布帛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过猜测一下,无非是有关大军的布防,通过营帐的数量推测大致的人数等等,至于其他,应该是看不出什么了吧?
陈澈猜测的不错,这些黄巾军探子正在计算此次援军有多少,张梁仗着自己兵精粮足,有些不把援军放在眼里。
“将军,现在是否采取行动?”陈澈见那些黄巾军探子似乎要离开,不由再次低声询问。
只是刚刚问完这句话,就见来了数十匹探马,陈澈心中有些惊讶,那些探马是如何算准时辰的?
竟能准确预估时间,太不可思议了,陈澈不由暗幸,幸好自己方才没有动手,不然的话,后果难料。
探子与探马交谈了几句之后,探子翻身上马,两人合骑一匹马,随即离去。
陈澈几人见探马离去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冲动。不然的话,险些酿成大祸,到时候,悔之晚矣。
“我等速速回营。”皇甫嵩说着就迅速跑到马的面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急急忙忙往军营赶去。
陈澈两人也赶紧跟上,留下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