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我请董将军前来,就不拐弯末将,你我都是一介武夫,那便快人快语吧,我想请将军派西凉铁骑协助我等袭营,不知董将军意下如何?”
皇甫嵩说完这番话,就望着董卓,见董卓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朗声道:“此事易尔,不知战功当如何算?”
董卓此刻如同一位锱铢必较的商人般,与皇甫嵩商量起如何算计战功一事?
“我将如实上报,若是董将军信不过我皇甫嵩,届时董将军可一观我上书的奏折。”皇甫嵩话音刚落,董卓顿时摆手,大笑道:“某自然信得过皇甫将军,既然如此,不知皇甫将军需要多少人马?”
董卓小眼睛中竟有着几许期盼之意,陈澈见董卓如此姿态,此刻竟如此好说话,不免有些奇怪。
陈澈却是不知先前董卓因讨贼不利,差点被罢免官职,幸好自己破财消灾,才得以幸免,若是自己闲赋在家,不能将西凉铁骑牢牢掌握在手中,董卓自己就会寝食难安,生怕自己有不测。
何况董卓已然看到汉室衰微,前些年,边患不断,朝廷不能平叛,今年黄巾之乱又起,这大汉的大厦摇摇欲坠,若是此刻没了兵权,岂不是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所以董卓现在在等一件事,等一件足以让自己窃取权力之事,当下,则是牢牢握紧手中的兵权,一刻也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澈不知董卓心中的想法,便将目光转向皇甫嵩,不知皇甫嵩会如何说?
“骑兵当然是越多越好,不知董将军帐下有多少骑兵吗?”皇甫嵩笑着问一下董卓道,董卓沉思了一下,随后缓缓道:“只有三千,这三千人,我便借与皇甫将军,不过这些骑兵只听我一人的号令,外人恐怕指挥不动,不如让我帐下的校尉率领如何?”
董卓试探的问道,言辞却是有着一股淡淡的不容拒绝的味道。
陈澈闻言当即大怒,董卓这分明是仗势欺人,倚仗自己的西凉铁骑竟如此嚣张跋扈,陈澈想到此刻自己若是除掉此人,岂不是替天下解决一大祸患?
当下紧紧握着剑柄,死死盯着董卓,眼中流露出一股杀意。
董卓当即大惊,正准备大叫时,却听到一声呵斥声在帐中响起。
“希夷,你先出去吧。”皇甫嵩语气虽轻,却不容拒绝。
陈澈恨恨的盯着董卓一眼,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陈澈忍不住在心中叹道:“皇甫嵩啊,皇甫嵩,你可知此人日后乃是祸国殃民之辈,今日一时心善,放了此人,不知将来会酿成何等滔天巨祸?”陈澈有些叹气的摇了摇头,随即往自己营帐而去。
陈澈却是不知皇甫嵩的儿子皇甫郦也曾劝皇甫嵩杀掉董卓,理由便是此人不听朝廷号令,拥兵自重,已有不臣之心,何况此时父亲与此人结怨,且此人凶戾无情,将士不附,此刻父亲大人贵为大军元帅,当为国锄奸,望父亲大人三思,言辞恳切,不禁令人动容,然皇甫嵩害怕自己担责,便上书朝廷,让董卓对皇甫嵩愈发愤恨。
昔日,孙坚也曾劝张温杀掉董卓,但张温依旧拒绝。
或许这样的人,也有自身的命数,真可谓时也命也。
皇甫嵩与董卓商议之事,陈澈不用亲自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是董卓不放心将西凉铁骑的指挥权交给别人,恐怕是派自己的心腹前来指挥,或者干脆率大军与皇甫嵩一道去袭营,陈澈认为董卓亲率大军袭营的可能比较小,因为董卓刚刚经历了大败,恐怕对张梁的黄巾军有些忌惮,生怕丢了自己性命,肯定不会亲自前往,至于结果如何,一会便知。
当陈澈回到营帐时,猴子上前低声说道:“教官,此战,我飞虎营将士战死二十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余人,斩敌一千。”
陈澈听完猴子汇报的战果,不禁沉默了起来,这一战,竟让自己的精锐损失了十分之一,可见这些黄巾军不再是那些老老实实的农民,算得上一支老兵,尤其是这样一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恐怕不是好对付的。
陈澈吩咐猴子将阵亡将士的尸体收敛好,待火化之后,将骨灰带回故里,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陈澈不能让自己手下的将士沦落在外,做一只孤魂野鬼。
猴子领了命令,便下去办事去了。
“陈一,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清醒清醒。”陈澈朝陈一说道。
“郎君稍等,我去去就来。”陈一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陈一经过数场战斗,已然成长不少,尤其是今日这一仗,格外的凶险,稍有不慎,恐怕就要马革裹尸还。
陈澈抬头望了眼远方的天空,树枝上已经光秃秃,在秋风之中,最后一片树叶也已飘落。
陈澈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不管怎么说,自己亲手教导的飞虎营将士战死沙场,难免会有几分感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郎君,水来了。”不一会儿,陈一便端来一盆水,放好之后,走到陈澈身旁低声说道。
陈澈轻轻嗯了一声,走了过去,拿起毛巾洗了一把脸,擦去脸上的血迹,整个人感到了几分清爽。
望着自己手上毛巾上的血迹,战场厮杀的一幕幕画面如同放电影般在自己脑海中闪过,陈澈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有些出神。
陈一见陈澈望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候陈澈的吩咐。
“陈校尉,皇甫将军有请。”
来自营外的一声呼喊打断了陈澈的思绪,陈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自己此刻竟有些妇人之仁,看来自己不够坚定啊。”
“稍等,我马上就来。”陈澈放好毛巾之后,径直朝外而去。
不多时,陈澈在营门外通报了一声,便走了进去,见皇甫嵩埋头不知写着什么,便站在一旁。
“希夷,不必客气,坐吧,待我写完之后,再与你细细商谈一番。”皇甫嵩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