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交代一应事宜之后,便去准备所需之物。
“许伯,不知可有机灵之人,替我做点事的?”陈澈开口问道。
“老朽疏忽,还请郎君见谅,有一人倒是颇合郎君要求,还请郎君稍待,老朽去去就来。”许伯拱手,便出门去了。
许伯刚一离开,小檀儿便可怜兮兮道:“公子,你不要檀儿了吗?”
陈澈一时语滞,柔声道:“檀儿,此去荆山有百里之遥,途中多有不便,此次你便安心在家,回来之后,你还是随我在身边,记住在家好好读书识字,练习我所传授之法,切莫偷懒。”
“可是,你……你有了别人,会不会不要我了?”小檀儿继续带着哭腔道。
陈澈顿时无语,这都哪儿跟哪儿。
陈澈急忙讲道理,只是道理越讲越难明。
正在陈澈头痛之时,许伯带着一名少年进来,许伯对着少年道:“小六子,这便是主人,还不快快行礼。”
少年人急忙行了一礼,与此同时,许伯呵斥小檀儿,不许胡闹,郎君有要事在身。
陈澈劝阻了一番,带着少年落荒而逃。
待陈澈出了悦来客栈之后,开口向少年道:“可曾有姓名,家住何处?来此多久了?”
少年答道:“小人姓王,在家排行老六,故称小六子,乃是颍川人氏,因家中受灾,一家人逃难至此,只剩我一人了,在此已有三年了。”
陈澈点了点头,心中思忖:“恐怕此人便是与许伯相识已久,或许有旧,只要对自己有用,陈澈对此不会计较,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你忠心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少年面带喜色,重重道:“小人谢过郎君,必不负所托。”
陈澈并未答话,笑了笑,吩咐道:“带我去市集吧。”
“郎君,此时尚未开市,不知郎君所需何物,小人愿为郎君效劳。”
陈澈闻言,皱眉道:“那何处可以买到马车?”
「嘶」一声吸冷气的声音在陈澈身旁响起,陈澈觉得奇怪,转头一看,小六子张着嘴。
小六子见陈澈望着自己,告罪道:“郎君有所不知,一匹马现已卖到两三百万钱。”
陈澈微微一惊,不曾想竟真是宝马,价值之高,实属诧异。
陈澈却是不知中原地区一向少马,故价格居奇。
“额,那何处可以买到马或者代步工具?”陈澈沉思问道。
“这,小人听过牙行有卖,郎君可前去。”小六子斟酌了一下,徐徐道。
“你且前面带路吧。”陈澈一摆手,抬脚欲走。
“郎君请。”说着便在前方带路。
两人还未至牙行,便见一老人在对一穿着打扮颇为富贵的中年人磕头不已,那中年人却不耐烦,叫人将老人赶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纷纷在一旁指指点。
有人叹道:“这天下还有没有活路啊?”
旁边一人道:“兄台何出此言?”
那人一指,随口答着:“你看着白发老翁,只因无钱就医,却要忍心卖掉这头陪伴十年的老牛,纵然病好了,生活恐怕更为不易吧。”
“哦,何以见得?想必家中还有子女吧?”
“哎,老翁家中本有两子,奈何在平羌乱之中,纷纷丧命于疆场,老天爷,为何不睁眼看看啊?”那人颇为动情道。
陈澈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静默无言。
随即,走了出去,其余看到陈澈的举动,议论纷纷。
陈澈并未在意他人的话,径直走到老人身前:“老人家,快快起身,你的牛我买了。”
老人婆娑着泪眼,缓缓抬起头,见着是一位少年郎君,穿着也不甚富贵,嘶哑道:“老朽多谢郎君好意,只是老朽这牛价格不菲。”
言下之意便是郎君你可能买不起。
陈澈笑了笑,将老人搀扶起来,吩咐小六子拿出一块碎银锭给老人,老人连忙推辞,嘴里不断道:“郎君,多了多了。”
陈澈安慰着老人:“老人家,你收下吧,给家中生病的人买点鸡鸭补一补吧。”
老人听完,将手中的缰绳递给陈澈,佝偻着走到老牛身旁,缓缓的伸起长满褶皱的手,在老牛的额头慢慢的摸着,絮絮叨叨的说着,陈澈静立一旁,安静的听着。
末了,老人回头陆陆续续的叮嘱着这老牛的习性以及如何饲养。
“郎君啊,我这牛陪伴我十年了,乃是我二儿子出征前,将自己积累的聘礼钱买下的,老朽万般推辞啊,只是我那小儿子命薄,无缘娶那村头的姑娘,那是一个好姑娘啊。”
“不知是我那小儿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可惜啊!”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而后老人蹒跚着将行之时,陈澈拉住了老人,将缰绳放在老人手中,老人愣住了,不知所措道:“郎君这是何意?莫不是不买了?”说着便要向陈澈跪下。
陈澈赶紧将老人搀扶起,安慰道:“老丈误会了,小子无意不买,只是想将此牛转赠于你,不知老丈意下如何?”
“这……这……郎君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说着,老人一把挣脱陈澈的手,向着陈澈跪下,陈澈连忙闪开,老人重重的磕了三下,慢慢的准备起身,陈澈赶紧过去扶着,老人紧紧的攥着陈澈的手:“敢问郎君高姓大名,小老儿必铭记于心。”
“小子名为陈澈。”
“原来是陈郎君啊,小老儿拜谢。”老人拱手作揖,陈澈赶紧还礼。
“老人家还是赶紧去请大夫吧,病人还需救治。”陈澈劝慰道。
老人牵着老牛,一步三回头,慢慢的走了,老牛在经过陈澈身旁时打了个响鼻,慢悠悠的跟着老人走了。
陈澈在心中默默道:“救一人易,救苍生难。”
中年人见老人走远之后,赶忙凑到陈澈身旁,谄媚道:“不知郎君可有再买一头牛的打算?”
陈澈叫了声:“小六子,我们走吧。”
“好勒。”
小六子便跟着陈澈离去。
中年人冷哼了一声,甩袖进店。
四周的人见无热闹可看,纷纷散了。
待陈澈走过时,三三两两纷纷拱手:“郎君好。”
陈澈亦一一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