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距离下曲阳不下数百里,我等当联合当地世家豪族一起出击,将军以为如何?”陈澈想了想说道。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
自荆轲刺秦之后,燕赵之地,便有一股侠义之风,多任侠。
韩非曾言:“侠以武犯禁,文以儒乱法。”
陈澈对此深有感触,若是国家都是这些不遵法纪,目无王法之辈,置国家法度于何地?
若是世人推崇这些目无法度之人,那么深受其害的便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
常言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人性中的幽暗,难以揣度。
陈澈对打下曲阳这一站,多少是有些担忧,恐怕抵抗或许十分激烈。
“希夷不必担忧,我此前曾收到一封来自巨鹿太守的书信,信中称愿助我等一臂之力。”皇甫嵩摸了摸胡须,朗声笑道。
陈澈想了想,旋即道:“想必可助我等一臂之力,既然如此,我等当兵贵神速,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陈澈想到张宝此时恐怕不知道自己的两位兄长已被官军斩首,并将首级送到京师。
若是知晓此事,对其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或许悲愤之下,殊死一战也说不定,但却可打击黄巾军士气,到时再采用怀柔之策,说不定此次大乱可定。
陈澈决定好好想想,如何减少下一战的伤亡?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大汉百姓啊,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大汉百姓可是任劳任怨,只要有一口饭吃,不到走投无路的境地,怎么会造反呢?
皇甫嵩见陈澈愣愣的望着桌面,一副沉思不已的模样,心中暗道:“莫非这小子又想到什么妙计不成?”
皇甫嵩随即想到:“这小子,立下诸多战功,而且如此年幼,确实英雄了得,不逊于昔日骠骑大将军,年少成名。”
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陈澈知晓该如何做了,只是要劝服皇甫嵩这位对大汉朝忠心耿耿的将军恐怕有些不易,尤其是有筑京观的爱好,陈澈不免有些不确定皇甫嵩会不会采用自己的计策?
尤其是皇甫嵩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那自己无论如何也劝不动的。
不过这种事,得找皇甫嵩私下谈,何况此时此刻有外人在场,得为皇甫嵩留颜面。
“希夷,可曾想到妙计否?”皇甫嵩一直注视着陈澈的举动,见陈澈抬起了头,悠悠问道。
“小子智计浅薄,想必将军心中早已有了妙计,无须小子多言吧。”陈澈适时吹捧了一下皇甫嵩。
皇甫嵩见此,笑着摇了摇头,笑骂道:“小滑头。”
随后又道:“来,两位,今日我等便不提军事,今日不醉不归。”
陈澈两人纷纷举杯痛饮。
待宾客尽欢,筵席散尽,牛辅早已被自己亲信扶着离去多时,陈澈在自己营中悠悠转醒,见陈一就趴在自己床旁,陈澈有些欣慰,有些口渴,却不忍打扰陈一,便自己晃晃悠悠的起来找水。
自己一路上摇摇晃晃来到伙夫营时,竟碰到一位熟人,张伙夫。
陈澈揉了揉自己睡眼朦胧的眼睛,再摇了摇头,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叫了一声:“张老伯。”
张伙夫有些惊讶,不知这深更半夜有谁会叫自己,转头一看,却见是陈澈。
愣了愣,张伙夫才想起此人是谁?
低低唤了声:“陈校尉。”语气有些低沉,双手一时间竟不知放在何处,有些手足无措。
陈澈见到这一幕,有些难受,身份的差距或许便是一道鸿沟,昔日陈澈亦为一介伙夫,只是短短数日之间,竟一跃成为将军帐下的红人,深受将军信任,自己却还是如此身份低微,一时之间,竟颇为感慨。
陈澈走到张伙夫身前开口问道:“张老伯何故如此见外?那我等初入军营,多谢老伯的照料。”
“折煞老朽了,校尉使不得,哪有如此行礼的?”张伙夫有些拘谨的说道,脸上更是带着局促不安之意。
陈澈安慰道:“本朝以孝治天下,老伯如何承受不起,尊老乃是应当的,不必挂怀。”陈澈说着就扶着张老伯坐下。
“老伯我见你在此独自饮酒,可是思念战友?”
陈澈方才来时,见张老伯在那里坐着,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人老了,就忍不住怀旧,有一些往事,老朽能留在军营,还得感谢将军的大恩大德,不然,老朽无家可归了。”
张老伯说着这些话时,眼中有着深深的悲伤,陈澈有些不忍,想了想道:“老伯为国家浴血奋战大半生,当安享晚年,我向将军讨要一些田地,赠与老伯,不知老伯意下如何?”
陈澈试探着问道,小心翼翼的准备帮这位自己在军营中遇到的老人。
“校尉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这天地之大,老朽能去何处?”
张老伯有些唉声叹气的说道,眼中竟带着一抹泪水,仿佛漂泊在异乡的游子,此刻却再也不能归家。
陈澈想了想,在未来天下大乱的局势之中,有两处相对安生,其一是益州,其二便是荆州,此时此刻而言,荆州更在安稳些,益州境内的五斗米教如今开始闹事了。
“不如去荆州襄阳找一处村落安享晚年,老伯以为如何?何况将军也有此意,不知老伯可愿意?”
陈澈借皇甫嵩的身份说道,陈澈实在不愿意这位在战场上浴血的老战士,不能早日解甲归田,内心有些愧疚。
“校尉不必再劝,我留在军中便是百般恳求将军才让我留下的,我要留在自己的有用之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张老伯语气坚决的回应道,一脸绝情的拒绝了陈澈的提议。
陈澈见张老伯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说道:“老伯,近来天气转凉,小心感染了风寒,还是早些回营歇息吧。”说着陈澈就准备搀扶老伯回营。
张老伯却是摇了摇头,轻轻拿开陈澈的手,独自一人,蹒跚着回去了,背影有些佝偻。
陈澈见此,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