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澈随着皇甫嵩来到县衙赴宴之时,刚才门口,就见一管事飞快的跑了过来,谄媚的问道:“来者可是皇甫嵩将军?”
脸上笑得格外的灿烂,仿佛寻找到了三十多年的亲生父母般。
“老夫就是。”皇甫嵩眉头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快快有请。”说着就弯着腰,恭敬的在前面带路了。
两人就随着管事的进入府邸,陈澈打量了眼四周,庭院中种着几株梅花,院子显得有些破旧,陈澈也不在意,这与自己无关。
当管事的将皇甫嵩带到主桌时,冯翊迅速出来迎接,口中不断告罪道:“贵客远来,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冯府君客气了。”皇甫嵩行了一礼,笑着回了一句。
“来,皇甫将军请上座。”冯翊说着就拉着皇甫嵩的手往上首而去。
皇甫嵩连忙制止,嘴里说道:“我本是客,怎可喧宾夺主,于礼不合。”
不肯往上首而去,何况冯翊乃是一介书生,如何能与皇甫嵩比试气力?
无奈之下,只得请皇甫嵩坐于左上首。
待客人来齐之后,冯翊就向在坐得所有介绍道:“这位左上首的乃是赫赫有名的皇甫嵩将军,你是这次平叛的大功臣,来我等先敬一杯。”冯翊笑着向诸人提议道,大家纷纷举杯相敬。
随后,冯翊又一一介绍,陈澈在一旁听了个真切,这右边上首依次便是黄家主,王家主,崔家主,这些人都是当地的豪强地主。
酒过三巡,客套话说了不少。
其中有一崔家主,在一旁发问道:“不知皇甫嵩将军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叛军?”
眼神中带着探寻,其余两位家主也放下酒杯,准备听一听皇甫嵩如何回答?
“老夫已禀明圣上,将这些人通通发配边疆,为国戍边,将功抵过。”皇甫嵩笑了笑,瞧了眼几人的神情。
“将军为何不将这些就地处决,这些人犯得可是谋逆的大罪,怎可轻易饶过?”那崔家主愤愤不平的说道,语气格外的严厉。
“哦,不知崔家主与这些黄巾叛军有何深仇大恨?”陈澈明知故问的问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陈澈估计这些人是想皇甫嵩替自己讨回公道,若是自己猜的不错,这些恐怕被黄巾军打家劫舍了一番,只不过这些人侥幸逃脱罢了。
“这位校尉有所不知,黄巾军烧我庄园,杀我妻儿,此仇不共戴天,不杀黄巾军,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崔家主咬牙切齿的说着,那样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想问个问题,不知崔家主可否回答一番?”陈澈并未理会崔家主的神情,反而自顾自的问了起来。
“不知崔家主,在这荒年之时,可曾趁机强占土地,强制收自耕农为佃户否?”
陈澈眼睛死死的注视着崔家主,不放过崔家主一丝神情变化。
崔家主尴尬的一笑,随即笑道:“此事我崔家绝非做过。”崔家主大义凛然的说着,神情傲然。
“哦,可是却听说崔家主在这附近一带强取豪夺,就拿着下曲阳的土地来说,据闻方圆百里的土地都是崔家的,整个县里近七成的土地都是崔家的,不知此言非虚否?”陈澈笑了笑问道。
“不错,这些土地都是我崔家的,此次我等与两位家主联袂而来,就是希望皇甫将军主持公道,将这些土地还与我等,还望将军成全。”
崔家主此言一出,上首的两位家主也纷纷附和,请求皇甫将这些土地交还与各自家族。
“哦,既然这些土地都是各位家族之物,可凭地契将之一一收回,我相信皇甫将军一定秉公处理。”
陈澈不卑不亢的说着,丝毫不顾这几位家主的神情已然变成猪肝色,愤恨不已,怒视着陈澈,陈澈仿若未觉,自顾自的吃起了菜。
这些家主若是有地契还在这里与陈澈等人讲道理,早就拿着地契上门一一收回自己的土地以及城里的店铺,只是黄巾起义事发突然,来不及想那么多,随便带了些金银珠宝就跑路了,哪曾想还能收回土地啊?
只是这些躲在乡下,或者躲在深山老林,听说张宝被杀,黄巾叛贼已经被诛灭,赶紧兴冲冲的跑了回来,只是回来之后,见到自己的庄园被黄巾军烧杀抢掠,随即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有什么地契?
这些人一商量合计,凭借自己与府君有几分面熟,哭诉着上门,请求冯翊替自己主持公道。
冯翊对这些人烦不胜烦,这些人在黄巾叛乱前夕,冯翊请求这些人放粮赈灾,或者借与朝廷粮食,结果一个二个不断向自己哭穷,说自己都所剩无几,实在是有心无力。
当场就把冯翊的脸都气歪了,冯翊还是没甩袖而走,反而是低声下气的再次恳求道:“诸位家主,便是可怜可怜那些灾民吧,他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诸位发发善心可好?”
“那些灾民的死活与我等何干?我等为何要救济他们?我等可曾欠那些灾民一分一厘?”说着就哄堂大笑起来。
正所谓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豪强,若是没有地方豪强的配合,县令有何作为?
这些当地豪强对县令根本是不屑一顾,何况这些还巴结十常侍,可比县令厉害多了。
只是黄巾之乱起,这些人便自食恶果,待黄巾之乱平定后,不知有多少地方豪强成为刀下亡魂?
陈澈见那些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安慰道:“既然诸位不能证明自己土地乃是自己的,当做无主之物处理,由官府处理,想必三位家主也能分个一亩三分地。到时,三位家主可自食其力,岂不美哉?”
“竖子,竟敢如此无礼?当真欺人太甚,赳赳武夫,有何资格与我等平起平坐,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们走。”
崔家主气的拂袖而走,那黄家主反而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崔家主情急之下说了些气话,还望两位将军不要见怪,此事我等还可商议一番,不如三七分成可好?”黄家主说完,瞧了瞧皇甫的脸色,等待着皇甫嵩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