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路疾驰,飞奔前往枣庄,此刻大军屯在枣庄,踯躅不前,反而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丝毫不提兴兵讨贼之事,仿佛从未有过此事般。
曹操在路上时,愤怒的不仅仅是袁术此次克扣粮饷,更愤怒的是这些关东诸侯对天子受难熟视无睹的态度,枉为人臣。
曹操也不知为何,这天下苦难的日子,愈发深重,百姓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无路可走之下,纷纷起来造反,朝廷忙于平叛,对无济于事,犹如水中的葫芦,按下这头,冒起那头,朝廷疲于奔命,却无济于事。
曹操心疼百姓吗?或许有一些吧,但最重要的是还是自己此刻身为大汉臣子的那份职责,让这群黔首安安心心的替自己卖命才是正理。
不然,曹操怎会如此好心?
此人心狠手辣,连屠徐州,彭城等,泗水为之变色。
此人,为报父仇,屠戮无辜百姓,以泄私愤,绝非心念百姓之人。
远远不及刘皇叔,不管是假仁假义也好,真心实意也罢,终究还是在新野之时,百姓拖家带口跟随刘皇叔南逃。
百姓心中有一杆秤,孰是孰非,拎的清,无须他人教。
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可惜有人的屁股始终是歪的,俗称精神某某人。
曹操经历了黄巾之乱,对昔日荀子那番君舟民水的言论有一番别样的见解。
昔日,曹操对此是不屑一顾的,推崇的是韩非那一套法术势,所谓的霸道。
然而,经历了这一次叛乱,曹操也认识到数百年前陈胜那一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时之间,竟有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夹杂其中,令曹操久久不能释怀。
曹操想要凭借自己做一番事业,打破今时今日地方豪强把持的局面。
曹操外调为官时,便深深感受到地方豪强对当地深深的掌控力,竟令自己寸步难行。
曹孟德恐怕忘了,自己在家乡沛国读书时,当地县令不也前来拜访吗?
稍微有大一点的举措,不也召集各大家族的族长前来议事吗?
绝非是一言而决吧?
曹操此刻找寻不到出路,不知该如何办?
曹孟德日后颁布招贤令,唯才是举,有几分英雄不问出处的意味。
然而,曹操这位法家寒族出身的魏国创始人,在自己离世之后,自己的继承者便改弦更张,采取九品中正制,造就日后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朝堂局面,两晋数百年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
顶级世家轮流把持朝政,似乎是定律般,直至刘裕这位门阀终结者的出现。
曹操在魏国找寻出路之时,那位在蜀国苦苦支撑的丞相也在找寻着出路,然而,似乎也失败了。
在此刻的关中,陈澈望着天边,呢喃道:“这天下的出路在哪里?在粮食与科举。”
唯有吃饱喝足,人才会有其他需求,有着当官发财的美梦,食不饱,穿不暖,首要的便是如何活下来,而非其他。
陈澈在后世曾读到过史学大家竺可桢的历史论述,这位认为四世纪至六世纪,中国正处于寒冷期,才会有着各种天灾人祸,乃至游牧民族南迁。
然而,这一切,都是血与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