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虽然是一时人杰,却也无法改变世家门阀当政的局面。
其在世之时,推行的乃是唯才是举,不问出身,只凭真才实学,便可身居高位。
然而,却也难逃人亡政息的尴尬境地,其逝去之后,其子便推出了采纳陈群的建议,实行九品中正制。
而那时荀彧早已死去,陈群作为颍川士族的代言人,自然代表了颍川籍的士族利益,为这些争取在朝中的主导权,左右朝政。
曹操无力改变这一局面,在于没有培育出新的阶层,无法与世家争锋。
或者说若无世家的支持,曹魏要想维持地方的稳定,绝对是要付出诸多代价。
尤其是那些在当地树大根深的豪强,官府都唯有与之合作,却无法将之铲除,只因这些当官的人,便多是世家出身,或是世家豪族的门生故吏,与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是将之一一铲除,恐怕曹魏的朝堂便难以运转,无法组织合格的官员管理地方。
若要改变这一切,需要知识足够廉价,让人人都有或许的可能,而这便离不开造纸术与印刷术。
虽然此时造纸术,经过蔡伦的改进。然而,质量依旧堪忧,无法大规模取代布帛,只是在少数士族之间流传。
而印刷术,则是遥遥无期。
除此之外,便是足够低的赋税与空闲时间,若是沉重的赋税压在百姓身上,为一日三餐都劳累不已,如何有时间学习?
其次,便是让百姓看到通过读书识字,能有切实可图的利益。
而这一切,莫过于:“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实现身份与阶层的重重跨越,这其中蕴含的无限可能,足以让每一个心智成熟的人意识到暗藏的巨大权力诱惑。
何况古人讲究名不正,则言不顺,若无名正言顺的理由,如何令人信服?
秩序的构建,千难万难,然而摧毁,却是轻而易举,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可曾读过当年商鞅那则徙木立信之事,所谓人无信则不立。
陈澈相信凭借自己的宣传,何况自己有着超越今世的眼光,照葫芦画瓢,陈澈还是会的。
而上述的一切,最终都将汇聚于一套严格的考试制度,那便是科举。
而陈澈在自己管辖之地,推行均田制与府兵制,便是陈澈深思熟虑的考量,陈澈也想过明朝的卫所制度与保甲制度。
然而,陈澈却知道不管何种制度,唯有与实际结合,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不是盲目照搬。
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因地制宜罢了。
陈澈绝非是一时之举,乃是陈澈刻意为之,陈澈刻意培养一批在科举制中的获益者,这群人便是陈澈对抗世家的杀器。
这世界上有背叛阶层的个人,却无背叛利益的阶层。
陈澈想到此处,不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陈澈真的很期待,期待科举制与九品中正制的一较高下,看看到底是这群读书人厉害还是世家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