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只觉耳中一轰,宛若九天惊雷般,久久不能平静。
荀彧,曹孟德称之为吾之子房也。
其人忠心可嘉,不过是忠于汉室,于是与曹孟德分道扬镳,忧愤而死,留得清名。
陈澈对荀彧着实佩服,其年少之时,便被人称为王佐之才,以神童之名扬名乡里。
陈澈与之相比,不过是区区路人甲。
待陈澈心绪平静之后,笑道:“原来是荀氏子弟,久仰久仰。”
“兄台,客气了。”荀彧谦虚道。
在陈澈有意结交之下,郭嘉也主动参与进来,现场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叔父,此乃何人?”
陈澈刚才与荀彧相谈甚欢,并未注意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待陈澈回头一看,便是一位留着长须,有着几分清瞿的中年人。
“公达,来,我替汝介绍一番,这位是陈澈,字希夷,我刚刚认识的朋友。”说着一手指向陈澈道。
“这位乃是阳翟郭氏子弟,郭嘉,字奉孝。”又指着郭嘉道。
向陈澈二人道:“这位是我侄儿,荀攸,字公达,按家中辈分称我为叔父。”
陈澈对此丝毫不见怪,古人的老夫少妻以及早婚制度,这种现象丝毫不奇怪。
陈澈与郭嘉拱手作揖之后,接着谈论当今时局,只是还没聊着几句。
“兄长,贤侄,原来你们在此处啊,害得我好找。”
陈澈转头望去,便见一年青人,约十六七的模样,脸上带着倨傲之色,仿佛谁欠他钱似的。
陈澈视线后移,便见郭图紧随其后,郭图见陈澈随荀氏子弟在一起,微微诧异。
再一看,郭嘉也在,便觉得应该是郭嘉带陈澈进来。不然,雅集怎么会让阿猫阿狗随意进。
陈澈见郭图神情,有点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澈自问没有得罪过你郭图,为何你那副表情,觉得我欠你十万八万似的。
郭图待见过荀氏子弟后,转头向郭嘉道:“奉孝,见到兄长,为何不行礼啊?”
郭嘉不情不愿的拱了拱手。
“奉孝,你怎么不听兄长的话,随便带阿猫阿狗进来啊?”郭图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陈澈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不予理会。
“大字不识几个,就敢冒充书生前来参加雅集。”郭图见陈澈不愿答话,继续嘲讽道。
陈澈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澈沉声道:“敢问郭郎君,我可曾得罪过你,你为何三番两次针对我?”
“不曾,我就是见不惯有人在雅集上骗吃骗喝?”郭图趾高气扬,居高临下,俯视望着陈澈。
陈澈怒了,欺人太甚,站了起来。
“郭郎君,可敢与我打赌,现场作赋,题材不限,一炷香为限,由在场诸位品评,若是我赢了的话,便向我磕头道歉,若是我输了的话,便向你磕头道歉,承认你说的对,从今往后,我见到你郭图,绕道而走,可敢打赌?”朗声道。
“有何不敢?劳烦在场诸位做个见证?”郭图胸有成竹道。
陈澈见到郭图如此模样,以为自己踢到铁板上,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郭嘉见此情形,连忙拉了拉陈澈。
陈澈给了郭嘉一个放心的眼神。
众人见到陈澈与郭图打赌,纷纷起哄,顿时周围嘈杂一片。
“那边为何如此吵闹?”陈纪唤来下人问道。
“禀告郎主,那是两位郎君在打赌。”下人低头道。
陈纪大怒,急匆匆的准备跑去阻止,他可不想让闲杂人等把自己的雅集给破坏了。
只是还没走两步,便被人拦下。
“元方,何事让你怒气冲冲啊?”一道爽朗的笑声从传来。
只见一青衣人扶着陈太丘走了出来。
陈纪行了一礼:“父亲,伯求兄,有人在集会上打赌,我前去阻止。”
“哦,打赌啊?我也去看看,可不能扫了年轻人的兴致,这么多英才聚集于此,机会难得啊。”青衣人兴致勃勃道。
青衣人便是南阳大名士,何颙,字伯求。
陈太丘见状,摇了摇头。
忽的有下人跑到陈纪耳边低语几句。
陈纪脸色一变,连忙说道:“父亲,是陈澈与郭氏子弟两人在打赌。”
“哦,既然如此,我也前去看看。”陈太丘顿时也来了兴致。
陈纪傻眼了,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阻止,父亲不是认为陈澈像四弟之子吗?
来不及细想,见陈太丘蹒跚着走,陈纪赶紧向前,与何颙一前一后搀扶着陈太丘。
陈太丘走到边上,见众人围成一团,自知年迈,便笑道:“伯求,替我去看看,结果如何呢?”
何颙应了一声,朝人群挤去,口中叫道:“让一让,我乃是何伯求,特来品评的。”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道。
何颙走到前排,扫了一眼,便见场中一位年约十三四的少年郎正在埋头奋笔疾书,下笔如神。
反观另一人,抓耳挠腮,看看少年,不时看看场中香炉中的长香,毫无思路。
高下立判!
何颙站了一会儿,便听少年人道:“我作好了,请诸位品评,谁人先来。”
郭图一见陈澈写好,只得不断安慰道:“肯定写的狗屁不通,自己无须担忧。”
何颙见众人望向自己,不由微微一笑:“既然诸位如此看得起何某,在下不才,先品评一番如何?”
“何郎君说哪里话,我等自是相信何郎君眼光。”有人附和道。
何颙信步走到陈澈身前,拿起陈澈案桌上的纸,晃眼一扫,朗声道:“好字好文,恐怕蔡伯偕都有所不如吧。”
蔡邕,字伯偕,蔡琰之父,书法大家,儒学宗师,琴艺高手,史学大家,曾与卢植等人校订五经,雕刻于东观,供诸多儒生比对。
众人听得心痒痒,迫切想要一观。
何颙见众人都被勾起了兴致,当即大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就由在下朗读给诸位听如何?”
“对极,对极。”有人大声道。
“何郎君,快念吧,我等洗耳恭听。”有人又叫道。
何颙不再吊他人胃口,准备念着。
一道纯正的洛阳正音在场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