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郎君随我走走吧,我知你心中有诸多疑问?暂且不急,老夫讲个故事给你听。”陈太丘絮絮叨叨的诉说着。
陈澈站在陈太丘身旁,静静地听着。
那是熹平二年的上元节。
在一处农家小院中,有着两兄弟,大的六岁,小的刚满三岁。
大的懂了点事,时常听到往来的客人提起上元节的灯会,如何如何的热闹非凡,不禁起了向往之心,想去看看。
奈何,家教甚严,若是向长辈提起此事,说不定会被呵斥一顿。
大的索性,偷偷带着小的去看灯会。
大的以前随祖父和父亲一起去过几次,只是那时年幼,经常坐在牛车,不多时就会睡着。
只是听家中长辈提起过直走就会到达县城。
故一路上大的带着小的就往县城而去。
小的没走多远就哭闹着不肯走,大的无奈,各种威胁等手段使劲,也不过走了不到一里。
小的开始撒泼打滚,无论如何,死活不肯走一步。
大的无奈,只得背着小的一步步走。
或许是运气好吧,遇到前往县城办事的好心人顺道载了他们兄弟俩一程。
刚入县城时,一切都很新鲜,东看看西摸摸。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大的紧紧的抓着小的走,两道身影艰难的在人群中挤着。
大的见有处地方,聚了许多人,原来是玩猜灯谜送灯笼,大的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玩法,一时之间竟慢慢着迷了起来,静静有味的看着。
等自己回过神时,早已不知小的去了何方?
发疯似的前去找,却一无所获。
待到家中长辈发现孩子不见时,找遍了附近所有角落,却不见任何踪迹?
只得一步扩大搜索范围。
不断向邻居打听下落,终于找到那载了那兄弟俩的人家,得知兄弟俩去了县城,老人挨家挨户敲门,请求认识的乡里乡亲前往一同寻找。
翌日,天刚刚亮时,终于在一处草堆之中找到了大的。
此时大的睡在草堆之中,蜷缩着身子,睡梦中不断说着:“忠弟,你在哪里?为兄找的你好苦?”
等到家中长辈赶到时,听到大的梦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当叫醒大的,询问情况之后。
期间大的一直哭泣着,哆嗦着诉说。
他的父亲听完之后,扬起巴掌准备给他一耳光时,大的缓缓倒在了地上。
原来大的经过一夜的心交力瘁,早已无力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晕了过去。
陈太丘说到此处,悠悠叹了一口气,问道:“陈郎君,这个故事你可满意?”
陈澈并不答话,自顾自的说:“或许那家人以为走失的那孩子,今生恐怕再也找不回了,茫茫人海,找一个走失的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郎君,此言差矣。”陈太丘驳斥道。
那家人时至今日,依旧不曾放弃。
只因那是老人逝去的儿子,留下的唯一骨肉?
叫老人如何肯放弃呢?
陈澈并不知晓各种缘由,陈澈不过依据事实推测。
陈太丘哀叹道:“只是如今那孩子已然找到,至亲相见却不能相认,上天何必如此残忍?”
陈澈轻轻一叹:“若是只凭抱头痛哭一番,就可弥补那孩子十年的苦楚,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世上总有人站在道德高地,对他人的人生指手划脚,仿佛不按他的规划,那人就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般。
为何那人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不偷不抢,安分守己,待人友善,只因不服从这人世间的人伦之情,左邻右舍便对其百般指责,天理何存?
父母生育之恩是恩,养父母含辛茹苦,视如己出般将之抚养成人?
莫非就不是恩了?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难有两全之策。
陈澈淡淡的说着,陈太丘闻言老泪纵横,痛苦道:“希夷,汝莫非要老朽向你下跪才肯认祖归宗?”说着准备一把跪倒在地。
陈澈跑到陈太丘身前,赶忙制止陈太丘的行为。
“老丈,万万不得,小子会折寿的。”陈澈艰难的阻止陈太丘的行为。
“那你是愿意认我呢?”陈太丘浑浊的双眼饱含着热切的希望,死死的抓着陈澈的手。
“老丈,你先起来,此事,我们稍后再说,好不好?”陈澈哄着陈太丘。
陈澈见陈太丘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陈澈,一刻也不放手的样子。
陈澈叹了口气,威胁道:“老丈,你若还是这样,我便逃到一处荒芜人烟之地,让你此生也休想找到我?”
陈澈见陈太丘似乎真的很怕陈澈就这样一走了之,神色有所松动。
“老丈,我本以为自己乃是一孤儿,骤然之间,得知自己还有亲人在世,有点接受不了。可否给我点时间,好好思索一下?”陈澈试探着问道。
陈太丘见陈澈不似先前那般生硬拒绝的样子,缓缓的松手,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的抓着,陈澈无奈的笑了笑。
陈澈心知老人不应骤然大喜大悲,不然血压直线上升,恐怕后果难以预料。
陈澈等陈太丘心绪逐渐平稳之后,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毕竟陈澈将来所做之事过于惊世骇俗,欲成前人未竟之业,孤家寡人最为适合,因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之事。
陈澈实在不想有太多包袱在身,轻装上阵,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陈澈真心不愿还有一个家族拖累自己,故陈澈几番拒绝。
“哦,不如说来听听,老朽替你参详一番如何?”陈太丘嘴角带着笑意,好奇道。
“我希望有朝一日,这大汉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这天下,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安居乐业。”陈澈胸中似有一股豪情壮志,不吐不快。
正如:“少年向来不知天高地厚,放眼处,皆自负才高八斗,虽是自命风流,倒也坦诚无忧。”
“莫非你欲行伊尹霍光之举?”陈太丘试探着问道。
陈澈心道:“唯有一朝权在手,方可一展胸中抱负,任我施为。”
当然,王莽此人,绝不可学。
陈太丘见陈澈点了点头,大笑道:“若是如此,希夷当尽快认祖归宗才是。”
陈澈顿时纳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