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与荀爽在田垄上悠然的走着,望着那忙碌的场景,陈澈一时有点于心不忍,开口道:“叔父,侄儿此次前来是想向叔父借几名工匠营建书院,想必我阿翁在信中也提及过此事,工匠的工钱便在我们平分利润之后再给,可好?”
“不碍事,区区几名工匠便是赠与贤侄也无妨。”荀爽摆摆手说道,脸上毫不在意。
陈澈却不敢接受,坚决只是借,待书院修好之后,自当亲自还回,到时结工钱。
荀爽见陈澈如此坚决,不再说什么。
陈澈在荀氏庄园停留一天之后,便前往阳翟县城而去。
在临行前,荀爽见陈澈与小六子赶着一辆牛车,沉思一会儿,对陈澈道:“贤侄初次来我府上,做叔父的却无礼物相赠,着实说不过去,不如我便赠你一匹马,来人,去牵我的小马驹出来。”
陈澈刚想推辞,荀爽阻拦道:“我与季方兄相识多年,尽一份多年的友情于故人之子,贤侄还要推辞吗?”
“这……叔父,此礼物过于贵重,晚辈不敢。”陈澈可知如今马价高昂,一匹马价值数百万钱,却是不敢轻易收受。
荀爽脸色一板,故作不悦道:“贤侄,如此婉拒,你我两家之间情分生疏了。”
陈澈唯唯。
不多时,陈澈便见仆人牵着一匹枣红色小马驹出来,只是小马驹似野性难驯,不断挣扎着,四蹄乱晃,头上的骢毛随着摆动。
陈澈见那仆人似费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制止住小马驹,陈澈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荀爽。
荀爽捋着胡须笑道:“实不相瞒贤侄,此马驹乃是马贩所卖,只因野性难驯,族中无一子弟将之驯服,若是打杀此马驹,老夫于心不忍,故就暂且养着。”
言罢,脸上带着讪讪的笑。
陈澈心道:“天下果然没有白送的午餐,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结果却是这般。”
陈澈笑道:“既然如此,叔父,不妨让小侄一试?”
说着便自顾自走到枣红马跟前,四下打量。
见小马驹那高傲的头颅高高扬起,乌黑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狂野的气息。
当陈澈走近时,小马驹朝陈澈打了一个重重的响鼻,喷出一股热气,眼神中有着浓浓的不屑。
陈澈心中的傲气顿时被激起,陈澈朝那小厮道:“缰绳给我。”
小厮赶忙将绳子给陈澈,自己随即溜得远远的。
陈澈接过缰绳,刚准备伸手去抚摸小马驹的骢毛,小马驹立即前蹄乱踢,陈澈见此,不再犹豫,翻身上马。
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攥住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肚,小马驹顿时像受到挑衅般,狂奔不已,一路上,不断试图将陈澈从背上甩下去。
陈澈牙关紧闭,表情狰狞,黑发飞扬,头发扑打在脸上,竟有几分生疼。
陈澈只得双手暗暗用劲,不断勒紧,直至小马驹喘息越来越重,马蹄放缓,陈澈才慢慢松手,不断喘着粗气,额头冒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陈澈暗叫:“幸好在庄园空地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随即松了一口气。
陈澈随口道:“见你全身通红,不如叫小红如何?”
陈澈拍了拍小马驹的头。
小马驹闻言,摆了摆马首。
陈澈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是主人,我说了算,就叫小红了,驾。”说着陈澈一夹马腹,往回骑去。
小马驹在回去的路上有些不配合,不时跳跃几下,可把陈澈给折磨了一番。
陈澈怒道:“你若不乖乖听话,我回去就炖了你。”
小马驹步子这才放缓,陈澈见小马驹老实了。
柔声道:“小红乖,我们回去了。”
小马驹又喷出一股白烟,显得十分生气。
陈澈顿时就乐了,小红小红的叫个不停。
小马驹忽的扬蹄奔跑起来,陈澈身子因惯性往后扬去,嘴里大叫道:“马儿乖,快停下,我们不叫小红了。”
小马驹果然逐渐安静了起来。
陈澈勒住缰绳之后,呢喃起来,忽的一拍马首道:“不若叫绝影,如何?”
小马驹拱了拱陈澈的手,似乎很认可这个名字。
陈澈只得在心中替孟德默哀了一下,希望来日孟德给自己的爱马,另取他名吧。
荀爽见陈澈骑马回来之后,笑问:“贤侄,此马可曾满意?”
“小侄十分满意,多谢叔父相赠。”陈澈拱了拱手。
“天色不早了,小侄要前往阳翟一趟,叔父就此别过,告辞。”陈澈再次开口。
旬府小厮赶忙将马鞭递给陈澈,陈澈接过之后,道了声谢,朝荀爽行了一礼,荀爽点了点头,微笑望着陈澈远去的背影。
陈澈骑着马,小六子赶着牛车,两人在路上走着,几日未见,陈澈有点想念檀儿那小丫头。转头对小六子道:“你能找到回阳翟的路吗?”
小六子恭敬道:“顺着官道直走即可。”
陈澈一扬马鞭,轻轻拍在绝影臀上,绝影便飞快的跑了起来。
声音远远来传来。
“你便前去悦来客栈寻我吧,我先行一步了。”
陈澈想到自己此行要吩咐许伯所做之事,恨不得快马加鞭,飞奔到阳翟,可惜的是,陈澈却分身乏术。
陈澈打算昼夜兼程赶路,快速赶到阳翟。
故陈澈顾不得自身劳累,马不停蹄。
幸得现已临近初夏,星月皎洁,照耀在大地上,陈澈尚能借着几分月色赶路。
陈澈正欲穿过一片树林之时,一声狼嚎,由远及近传来,几乎还夹杂着几分哭泣与打斗之声,只是距离尚远,听得不似真切,陈澈打算不管不顾。
“啊”一声穿破云层的尖叫声传出,在静谧的夜晚,传的格外的远,陈澈此时听得十分真切。
当下便朝尖叫声传来之处,狂奔而去。
陈澈自问不算什么古道心肠,乐善好施之人,但要是让他见死不救,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日,我便勉为其难为自己行善积德吧。”
说着,陈澈便取下挂在绝影身上的长剑,持剑在手,剑乃是陈澈随身携带之物,何况当今天下并不太平。
古人有君子佩剑之风,陈澈此举,倒也算不得多么特立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