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在檀儿的房间中找到了她。
陈澈轻声走近檀儿身旁,随后坐下,抚着檀儿的青丝道:“檀儿,怎么了?为何生气离开?”
檀儿婆娑着泪眼,可怜兮兮道:“公子你不要我了,檀儿想哭。”
陈澈不觉心中一痛,爱怜的将这个且悲且怜的小小身影搂在怀中,柔声道:“公子怎会不要檀儿呢?檀儿是公子的可爱宝贝,会呵护一辈子的。”
“真的吗?公子没有欺骗檀儿?”仰着头问道。
陈捏了捏檀儿的小脸,故作恶狠狠道:“是骗你的呐。”
檀儿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公子,我们拉钩吧,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着拿起陈澈的小拇指,自顾自的说着。
陈澈不由哑然失笑。
“对了,那个口吃的人是许伯留在店里的吗?”陈澈忽的想起那店小二,随口问道。
“口吃,是什么?”檀儿带着好奇的目光问道。
“口吃呢?就是说话打结的人。”陈澈说着还示范了一番。
引得檀儿笑个不停。
“公子说的便是那个马钧啊,那是我随阿翁上街时,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让他在店里干活。”檀儿说完望着陈澈。
“哦,这样啊。”陈澈作出了然之色。
见檀儿望着自己,纳闷道:“檀儿,为何这样望着我?”
“阿翁说你可能不会让马钧留下,会赶他走的。”
陈澈不由失笑,揉了揉檀儿的头,安慰着道“放心吧,既然是檀儿所留,公子不会赶他走的,只是他确实不适合店小二的活计 让他去积善堂吧。”
积善堂,陈澈吩咐许伯所建,用来收养孤儿和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老人。
客栈人手不够时,也会从孤儿中选机灵的人来跑腿。
陈澈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却对天下大事,无能为力。
陈澈带着檀儿去见了杜秀娘,带着歉意道:“檀儿年幼,懵懂无知,请杜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杜秀娘看出陈澈其实很在意这个名为檀儿的小姑娘,望向她的眼神,带着宠溺之色。
杜秀娘大度道:“不碍事,檀儿不知情,不知者无罪。”
陈澈见杜秀娘很快就和檀儿打成一团,摇了摇头,径直去找许伯去了。
没走几步,就见到了马钧,陈澈招了招手,马钧便识趣的跑到陈澈跟前。
“不知郎君找我有何事?”马钧低着头问道。
“你可知我是谁?”陈澈对马钧开口问自己带着丝诧异。
下人什么时候能主动问主人了?
陈澈感到好奇。
“我,……小的知晓,郎君乃是此间客栈的主人,是檀儿的恩公。”马钧望着地面,缓慢道。
陈澈纳闷了,好奇道:“你如何得知的?”
“檀儿一直在小的身边念叨的,故小的有所知晓。”马钧平静道。
陈澈听完马钧的话,竟有点嫉妒,短短几天,马钧和檀儿的关系竟这般好。
陈澈不由得摇摇头,笑道:“你是哪里人?一一道来。”
“小的乃是扶风人,字德衡,自幼家贫,前来豫州游学,小的流落街头时,是檀儿收留了我。”
陈澈不确定道:“你是哪里人?姓什么?”
马钧重复了一遍。
陈澈当即哈哈大笑,不断呢喃道:“天助我也,想不到我苦苦寻觅的能工巧匠,竟在眼前,檀儿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史书有载:时有扶风马钧,巧思绝世。傅玄序之曰:“马先生,天下之名巧也,少而游豫,不自知其为巧也。陈澈双手抱住马钧的肩,激动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陈郎君,你说什么胡话?”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澈转头一看,三人惊讶的望着陈澈。
陈澈纳闷,不知自己说了什么错话?让别人想歪了。
见陈澈疑惑的望着三人,小荷快步上前,在陈澈耳语几句。
陈澈顿时脸色一僵,知晓自己为何被人怀疑?
三人竟怀疑自己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陈澈只觉无地自容,何时何地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陈澈只得向三人解释道:“马钧,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对马钧求贤若渴,故出此言。”
三人齐齐「哦」了一声,陈澈有点恼道:“檀儿,你怎么跟着两位姐姐学坏了?”
檀儿立即跑到陈澈身前,摇着陈澈的手掌道:“檀儿见两位姐姐那样做很有趣,就跟着学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陈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口道:“你们慢慢聊,我去寻许伯。”
陈澈独自一人离去。
几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觉得陈澈似乎有些生气了。
檀儿望着杜秀娘道:“杜姐姐,公子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杜秀娘见檀儿苦恼的模样,甚是有趣,蹲下身子,捏了捏檀儿的脸,轻笑道:“放心好了,你家公子不会生你的气。”
檀儿嘟囔道:“杜姐姐别捏了,会不好看的。”
“哦,檀儿这么快就爱美了啊?”说着吃吃笑了起来。
“不理你们了,你们都是坏人。”就迈着腿跑开了。
马钧行了一礼,快步追上檀儿的脚步,紧紧跟在檀儿身后。
杜秀娘等人见檀儿飞快的跑了,不由笑了笑,对小荷道:“我们先回房吧。”
“我们不去找陈郎君了吗?”小荷有些纳闷。
“陈郎君现在有事,想必稍后,陈郎君会来叫我们的。”杜秀娘边走边道,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荷见状,赶忙跟随在后。
“许伯,随我来一下。”陈澈在柜台前叫了声。
许伯见陈澈叫自己,放下手中的活计,随陈澈上楼。
陈澈边走边道:“近来生意可好?”
“托郎君的福,近些时日,生意不错,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两人来到顶楼,陈澈盘腿坐于蒲团之上,望着天边的红霞,映照在天空之中,格外迷人。
随口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郎君出口成章,老朽佩服。”许伯乐呵呵的称赞道。
“许伯,我想让你前往京城一行,替我联络一人。”陈澈并未理会许伯的称赞,径直道。
陈澈早已知晓这大汉的天下,宛若这日落西山的太阳,不再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