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陈澈教授的便是九九乘法表,当陈澈向几人传授此表时,马钧开口问道:“不知……不知郎君是如何得到此表的?”
眼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之色。
“实不相瞒,此表乃是在下梦中得一老夫子所授。”陈澈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诌道。
“想不到郎君竟可在梦中得遇仙人,实在令在下佩服。”马钧说着朝陈澈重重一揖。
杜秀娘望着陈澈的目光中也带着一抹神采。
陈澈不由哑然,想不到装神弄鬼如此好糊弄人。
陈澈恐怕是忘了明帝夜梦丈六金身,故有佛教东传之事。
檀儿见几人目不转睛的望着陈澈,也学着几人的样子,陈澈见檀儿那有着几分怪异的模样,笑道:“檀儿,好好坐好,要是今日答得好,我便奖励你一颗糖。”
“公子,糖是什么东西,好吃吗?”檀儿一眨不眨的望着陈澈。
“檀儿,没吃过冰糖葫芦吗?”陈澈问道。
“冰糖葫芦,那是什么?好好吃的样子。”檀儿顿时被陈澈所说之物,引得食欲大动。
陈澈转念一想,或许当今没有糖,陈澈形容道:“檀儿吃过蜂蜜吗?甜甜的就是糖。”
“这样啊,檀儿没吃过哎。”檀儿说着就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陈澈不知檀儿为何突然红了眼眶,柔声:“檀儿,怎么了,可以告诉公子吗?”
“檀儿,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呜呜。”说着说着就霹雳哗啦的哭了起来。
陈澈赶紧将檀儿搂在怀中,安慰道:“檀儿别哭,公子会想方设法制作糖给檀儿尝尝,檀儿要是再哭就成花猫了,公子可不喜欢檀儿这样哦。”
“可是,可是。”檀儿仰着头,泪水顺着脸庞划落,陈澈心中一痛,挽起衣袖,轻轻擦拭。
几人方才见檀儿哭泣,都纷纷出口安慰,只是效果不佳。
陈澈见檀儿情绪好转,便笑着道:“檀儿,你先回房歇息吧。”
“不,檀儿要听公子讲课。”檀儿倔强道。
“那先坐好,我们继续。”陈澈便又开口讲了起来。
陈澈布置了几道简单的习题之后,便送檀儿回房歇息去了。
陈澈将檀儿哄睡之后,刚出房门,就见马钧站在门外。
“德衡,你有何事?”陈澈开口问道。
“我……我想问郎君,这些日子,郎君教我等的东西,有何用处?”马钧断断续续道,语气中带着怀疑。
“德衡可曾读过大学一书?”陈澈问道。
“不曾。”马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马钧自幼家贫,何来钱财读书?
马钧为何来豫州游学?
还不是听人说:“豫州私学极盛,来者不拒吗?”
自己来豫州碰碰运气,谋求些生计。
陈澈并没嘲笑马钧之意,反而宽慰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德衡需如此。”
孟夫子曾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德衡今时今日所受磨难,未必不能成为栋梁之才,不必妄自菲薄。”陈澈继续灌鸡汤道。
陈澈自己其实是对此嗤之以鼻的,若不是意志坚定之辈,恐怕早已坠入深渊,不得解脱。
若是能选择,谁不愿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
当然某些人另当别论,诸如白学家之流。
陈澈自认丝毫没有自虐倾向,倒想如此度过,奈何实现不允许?
陈澈见马钧神情激动,犹如打了鸡血般。
陈澈无语望青天:“这傻孩子,怎么就信了呢?”
“郎君是说我将来大有可为。”马钧语无伦次,双手拉着陈澈的衣袖不断问道。
陈澈心想:“不会真的傻了吧?”
“我相信你日后会有一番作为的。”陈澈说着,还重重的点了下头。
陈澈却是不知自己这两日神奇的学问折服了马钧,何况今日,陈澈还直言不讳的说自己得仙人所授,如何不令马钧信服?
当今之世,皇帝尚且祭祀上苍,迷信神仙之术,英明神武如武帝,也难逃术士忽悠,造成巫蛊之祸。
何况贫民百姓乎?
突然,马钧朝陈澈跪下道:“请郎君让我侍奉左右,每日聆听郎君教诲。”
陈澈被马钧此举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其意。
“德衡,先起来,可否告知我缘由?”陈澈连忙将马钧扶起之后问道。
“郎君乃是经天纬地之人,难得一见的旷世奇才,知晓许多我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能追随郎君,实乃在下之幸也。”马钧激动无比道,言语之间一片赤忱。
陈澈为之汗颜,陈澈不过是一介寒微,若是活在当世,也不过是井底之蛙,何来什么旷世奇才之说,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罢了。
简而言之,眼光局限马钧看世界的角度。
陈澈却知:“一切脱离实际,谈大义,都是放屁。”
陈澈讪讪一笑,脸上露出几丝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随即镇定自若道:“若论旷世奇才,我却知一位,当属此列。”
“哦,不知是何人?”马钧带着好奇之色问道。
“南阳张衡,张平子。”陈澈轻轻吐出几字。
心中着实佩服不已,陈澈与之相比,真如萤火之光,岂可与日月争辉?
“在下着实不知张平子之事迹,还望郎君诉说一二,在下愿洗耳恭听。”马钧神色恭谨道。
陈澈初读后汉书张衡列传时,读到:“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
陈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想仰天直呼:“非人哉,有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还大。”
当读到:“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
陈澈只差顶礼膜拜了,实在是高山仰止,自愧弗如。
陈澈慢慢诉说着张衡的事迹,马钧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末了,叹道:“张先生,乃是不可多见的人杰,德衡,我亦相信你有一双巧手,定可制作出利国利民之器,造福这天下苍生,望你好自为之。”
马钧垂泪道:“我定不负郎君的知遇之恩,但为郎君驱使。”
“德衡,快快请起,男儿膝下有黄金,切莫轻易下跪。”陈澈一把将马钧拉了起来,马钧如今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孤苦无依,陈澈的教导之恩及器重之情,令马钧感受到了温暖,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辜负郎君信任,发愤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