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正在亲手编制着凉席,尤其是这夏日炎炎来临之际。
“陈郎君在家否?”有人在门外朝屋内大叫了一声。
陈澈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出去,问道:“何人叫我?有何事?”
“陈郎君,你是读书识字之人,可否替老朽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有一老者在陈澈院门口站立。
陈澈赶紧将老者请到屋内,外面火辣的阳光,烤的人生疼。
“老伯,拿出来我瞧瞧。”陈澈待老者坐定后,问道。
老者伸手往怀中掏了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朱砂写着飘逸至极的纹路,简言之,陈澈瞧了瞧,张嘴欲言,却不知如何说?
这书法堪比后世中医的处方,陈澈两眼一抹黑。
陈澈小心翼翼道:“不知老伯你是如何求得此符的,服用可有什么要求?”
老者沉思了一下,慢慢道:“老朽在做农活之时,感到汗水直冒,整个人虚弱无力,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故特意向仙师求取神符,护佑自身周全。”
“哦,仙师如何说的?”陈澈心中一有计较,好奇道。
若是陈澈猜错不错的话,老者可能因缺水丢失体内盐分,身体含盐不足所致。
陈澈倒想知晓这些江湖骗子是如何忽悠人的?
“仙师说只需将此符燃烧殆尽,放入水中饮用即可。”老者想了想回道。
陈澈不动声色的将拿符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有一股药香。
这些所谓的仙师便是将药当作法力显灵吗?
不过如此,小道尔。
陈澈还以为有什么耳目一新的道法,结果竟是如此忽悠。
陈澈对着老者道:“老伯,我有一法,亦可医治你的疾病,不知你可愿一试?”
“这……”老者有些为难道。
“老伯有何为难之处,不妨直言?”陈澈见老者有些纠结,轻声询问道。
“此符老朽花了五文钱,故……”老者说着有些难以启齿般。
陈澈心下了然,笑道:“我如数买下此符,老伯只需饮用下在下的药方,若是不成,老伯可向小子讨回此符,小子分文不取,如何?”
“这……”老者支吾了一下。
“老伯善待,小子去去就来。”陈澈飞快的进屋,取了一碗水及五文钱,将之一起递给老者。
陈澈温声笑道:“老伯,你喝水,喝完之后,你自可离去,若有不适,请来找我。”
言语之中充满一股强烈的自信。
老者被陈澈的语言折服,当即饮下那碗水,拿着钱走了。
陈澈拿着符在手中把玩,杜秀娘从屋中走了出来,见陈澈把玩着黄符,笑道:“郎君什么时候也开始求仙问道了?”
“我非求仙,只是略感好奇罢了,今日夜间,我便四处溜达一圈。”陈澈拿着黄符若有所思道。
“哦,郎君今日为何有如此兴致?”杜秀娘美眸微动,带着一丝诧异道。
陈澈自来庄园之后,不见四处走动,除了那日陈澈去将檀儿追回之后,再也未踏出房门半步。
今儿不知啥风,吹得陈澈静极思动。
陈澈自知乡村生活之枯燥无味,毫无半点兴趣游览一番。何况,陈澈本就对此极为了解,故家门不出半步。
“我想自己忽略了一些事,今夜想了解一番。”陈澈沉思答道。
“妾身随郎君一道,如何?”杜秀娘提议。
陈澈摇了摇头:“你且留在家陪伴檀儿吧。”
杜秀娘见陈澈主意已定,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不再强求。
陈澈在太阳落山之后,慢慢的在小路上走着,不知名的野草在蔓延着,陈澈有些感慨:“庄稼精心照顾却半死不活,这野草无人理会,却茁壮成长,生命力之强,不得不令人佩服。”
“陈郎君,你怎会在此处?郎君的水真神奇,老朽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在陈澈身后响起。
陈澈转身一看,原来是今天上午请自己认字的那位老伯。
“老伯安好,敢问老伯如何称呼?”陈澈打了声招呼。
“老朽姓王,在家排行老五,郎君称我为王五即可。”老者乐呵呵道。
陈澈脸色却是有些变化,原来自己的邻居竟是隔壁老王。
陈澈有些失笑,笑道:“在下有向王伯打听一些事?”
“哦,郎君尽管问,老朽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伯吧唧一下嘴,嘴里嚼着一根野草。
陈澈走上前找了一处干草坐了下来。
王伯见陈澈坐下后,递给陈澈一根野草,陈澈摆了摆手。
陈澈知晓这种野草的根咀嚼着,有种甘甜的滋味在口腔中分泌,算得上一种独特的甜味。
“不知郎君想问何事?”王伯见陈澈拒绝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嚼着。
“不知今日王伯你让我看的黄符是来自何处啊?”陈澈笑着道。
“哦,你说那黄符啊!那是我家老婆子向仙师所请,求了许久才得到。”王伯望着陈澈,慢慢的说着。
“这样啊,求的人很多吗?”陈澈有些兴趣了。
“多,人岂止多,简直就是望不到尽头,小老儿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人,估计要数灯会和求符之日。”说着,眼中露出一抹回忆之色。
“那你是如何求符的呢?”陈澈进一步问道。
“仙师说要心诚,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不断念着大贤良师,直至仙师显圣,赐予神符,方可结束。”王伯想了想说着。
“那王伯家中可有大贤良师的牌位?”陈澈试探问着。
“当然有大贤良师的牌位,我等早晚必叩拜。”眼中有着一抹尊崇之意。
“我们村,家家户户都有吗?”陈澈想要了解更多,逐步深入。
“据老朽所知,也不是全村都是,不过十户之中,八九户的样子吧。”王伯露出思索神情,似不确定道。
陈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比例太高了。
须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若是村中有一人信,可能会孤立,但若是周围的人都信,不管剩下的人信与不信,为了合群,可能都会信。
陈澈暗暗咋舌:“思想的阵地,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占领。”
大贤良师,影响之广,由此可见。
待到起事,一呼百应,天下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