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华佗朝荆山而来,一路所见,青山迢迢,阳光明媚,和煦的微风轻拂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蜿蜒曲折的溪流静静流淌而过,穿着粗布短衣的少年正愁眉苦脸的望着溪水,伸着小手揉了揉自己的面庞,似不信自己的模样。
旋即,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已经十年了”。
此人便是陈澈,而华佗所见乃是颍川郡许县中的小村落,名为陈家村,坐落于荆山之下,环境清幽怡人,四处散落着十余户人家。
其中最大当属陈氏一脉,陈澈的祖父陈太丘,隐居于此,昔日在此开设私学,授徒不问出身,交束脩即可,亦或旁听也行。
「澈弟,你在发什么呆」?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陈澈回头望着这个年长自己两岁的从兄陈群,撇了撇嘴,并未答话。
陈澈依稀记得曾与陈群争论过两人父亲孰优孰劣,一较高下。
最后两人只得请祖父定夺,陈太丘抚着二人头说:“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
言下之意。春兰秋菊,各有所长。
「澈弟,可是在担忧书院之事」。
陈群见陈澈不搭理自己,开口道。
“我在想檀儿之事,我应该好好教导檀儿照顾好自己的,檀儿夜间着凉,又感冒了。”陈澈有点担忧道。
“我现在就去请大夫。”陈群着急道。
檀儿聪明伶俐,颇得众人喜爱。
少了檀儿的欢声笑语,似乎缺少一股生机。
陈澈不由想起第一次与檀儿放纸鸢时的场景。
檀儿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望着陈澈手中的玩意。
好奇道:“这是什么。”小手似乎想摸而又不敢的样子,略带几分好笑。
陈澈耐心的解释道:“这叫纸鸢,又叫风筝。”
陈澈不再多言,逆着风奔跑,不断拉扯着手中的线,慢慢的纸鸢便在风中不断摇曳,缓缓地飞向空中,檀儿此刻嘴张的大大,可容一枚鸡蛋,眼中充满了惊奇。
忽的,纸张破裂,纸鸢的残骸在风中凌乱。
陈澈停止了奔跑,不住的摇头,暗自叹息:“哪怕蔡伦改进了造纸术,纸张依旧质量低下,厚薄不一”。
檀儿连忙跑过去,将纸鸢捡起,心疼不已。
陈澈见此,轻声道:“下次,我们做更好的”。
檀儿抬起头注视着陈澈,带着几分惊奇道。
「公子,能将其修好吗」。
陈澈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能”。
檀儿见状,依旧有些惋惜。
陈澈与檀儿度过如此之多欢乐时光,陈澈怎能不担心檀儿。
尤其是这次檀儿又病了,陈澈感叹檀儿身子柔弱。
“不着急,神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朝华佗行了一礼道:“见过华神医。你是如何得知我的?”华佗好奇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还请神医救救檀儿。”陈澈请求道。
“好吧,带我去吧。”华佗点了点头。
华佗把了把脉,说道:“小姑娘并无大碍,老朽开一剂方即可。”说着挥毫写就。
当檀儿病好之后,陈澈不断怂恿檀儿拜华佗为师。
檀儿就学着陈澈那般死皮赖脸的要拜华佗为师,陈澈那是哭着嚷着要华佗收自己,当时华佗脸都绿了,怎会有如此无赖的小女孩?若不是檀儿初愈,少不得说教一番。
陈澈不断在暗中教唆檀儿如何耍无赖。
陈澈那是惜命檀儿,没办法,任谁刚刚死里逃生,得知医道圣手就在眼前时,不死死抱住,是你傻还是我傻?
可惜,最后华佗也没有收下檀儿,华佗本就游历于山川之间,志在悬壶济世。
檀儿见华佗不肯收自己,立马装可怜,请求华佗赐予几招医术,华佗无奈应了下来。
最终,还是陈寔请求华佗留下小住几天,华佗看在陈寔的面子上答应了下来。
连续几天里,陈澈和檀儿天未亮便去华佗门口问安,一天到晚殷勤不断,马屁胡乱吹,弄得陈寔都以为自己孙儿得了失心疯,一阵担忧。
华佗明确告诉陈寔,令孙脉象平稳,一切无碍。
陈寔才稍稍放心。
陈寔与华佗交谈之时,陈澈正苦思冥想,如何才能从华佗身上学得医术。
陈澈抓耳挠腮,回想着《千金方》《本草纲目》,奈何陈澈听过它们,并未曾一见,现在想来顿觉遗憾,徒呼奈何?
陈澈为此闷闷不已,思来想去,竟无可奈何。
陈澈突然灵光乍现,兴冲冲跑去找华佗。
陈澈见到陈寔与华佗一道,恭敬一揖,朗声道:“孙儿见过阿翁,小子见过华神医”。
陈寔眉头微微皱起,询问道:“澈儿,所来何事”?
陈澈回道:“孙儿来此是想向华神医请教一番”。
陈寔略感诧异,侧头望着华佗。
华佗捋着胡须,笑着问:“不知小郎君想请教老朽何事”?
陈澈下巴微微抬起,声音沉稳,侃侃而谈。
「不知神医对止痛药石可有研究」?
华佗捋着胡须的手一滞,诧异道:“实不相瞒,老朽来此,正是想与郎君探讨此类药石,太丘公言小郎君知晓止痛之药,故特来请教,老夫正在寻找这类药石,只是暂无头绪,想听听郎君高见。”
陈澈暗道:“有戏”。
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陈澈哪会知道止痛药物,不过是想忽悠一番,作为伪药物学家,凭借后世的见识,指出不同的人采用不同剂量,依据个人差异合理用药等等,诸如此类。
听得华佗频频点头,说得陈澈口干舌燥,也不见华佗表示一下。
陈澈心中那个急,嘀咕这老小子懂不懂做人啊?
陈澈忽的闭口不言,只因肚中空空如也,见华佗并未开口询问,陈澈不由泄气。
华佗见状,笑问道:“小郎君可是还在求收檀儿为徒之事”。
陈澈立马道:“正是”。
陈澈正准备叫檀儿行拜师大礼,却不想华佗眼疾手快将檀儿拦下。
华佗笑晏晏道:“老朽与小郎君探讨医术而已,你我同辈论交即可”。
陈澈愕然。
「明日清晨来此即可」。
说罢,朝陈寔略一拱手,飘然而去。
陈澈呆立良久,略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