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去不复返,转眼间,腊月已至。
陈澈边教孩子们读书习字,自己也时时奋笔直书。
这一日,陈澈正在书房练字,檀儿兴冲冲的来找陈澈。
陈澈见檀儿来到自己书房,笑问道:“怎么不和哥哥姐妹们玩耍了?”
“我是那么贪玩的人吗?”说着瘪着嘴,故作不满道。
陈澈笑了笑,暗道:“你若是不贪玩,就没有不贪玩的孩子了。”
“公子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说过的话,竟忘了?”檀儿直愣愣的望着陈澈,不断眨着眼。
陈澈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自己说过什么话?
笑道:“檀儿,公子最近有些忙,不知道说过什么话?可否提醒一下我呢?”
“哼,就知道你忘了,说话不算数,你记不记得你教导我和杜姐姐,马钧时说过什么话?”檀儿带着不满道。
陈澈思索了一番笑道:“原来是糖,不过现在公子却是制作不出糖,但可制作另一物,而且是过年时才有的哦。”
檀儿眨巴了眨巴眼睛,低着头思考了一会,看看陈澈,又看看自己的脚,不知在想什么。
陈澈哑然,分明就是一副全都要,却又难舍的表情。
陈澈笑看着檀儿,檀儿嗫喏着说:“可不可以全都要?”
陈澈失笑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我还是都想要。”檀儿忍不住低头想了下,又抬起头。
“那我们先做年糕好不好,以后再做糖,怎样?”陈澈提议道。
“好吧。”檀儿语气中带着一股不甘心的味道。
陈澈便打发檀儿与孩子们去玩耍。
陈澈不久曾看到荀爽派人给自己的祖父送来糯米,故陈澈打算制作年糕。
陈澈寻来木盆和糯米,将米倒入盆中浸泡之后,陈澈便去寻找干的良姜叶,用作包裹之用,陈澈便按照自己后世记忆中的方法制作起来。
陈澈不由想起自己年幼之时,最开心的当属过年了,因为过年也压岁钱,在除夕夜时,自己的奶奶也会按照当地的习俗制作黄粑(年糕),各地习俗各不相同,陈澈只得凭借自己的习俗制作过年吃食。
陈澈在制作包子馒头时,便教人如何编制蒸笼,这样可以蒸更多的包子馒头。
陈澈将糯米包好之后,望着白白净净的糯米,有点感触:“缺乏红糖,似乎不是记忆中的黄粑了。”
陈澈摇了摇头,依旧将黄粑放在蒸笼之中,慢慢的添起了火。
陈澈刚刚坐下,陈寔便笑眯眯的出现在厨房门口,问道:“澈儿,在做什么吃食?”
“孙儿在做年糕。”陈澈朝自己祖父方向回了一句,便继续添着火。
陈寔慢悠悠的走到陈澈身前,笑道:“你且起来,我们爷孙俩说说话。”
陈澈赶紧起身,让陈寔坐下。
陈寔拿着一根木棍在不断的拨弄着,让灶火更加旺盛。
陈澈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陈寔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啊,你的父亲和伯父也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你的祖母做着年糕。”
“祖母一定是个慈祥的人吧。”陈澈在一旁开口问道。
“是啊,他是一个慈祥的人,我能遇上她,这辈子难得的福气。”陈寔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思念。
陈澈望着陈寔的布满褶皱的面庞,不由想起自己前世那早已离世的奶奶。一时之间,竟悲从中来,情难自禁。
“澈儿,可是想起你的祖母?”陈寔转过头看着陈澈的脸庞,不由问道。
陈澈忍着思念之情,点了点头。
“你的祖母恐怕群儿记得清楚些,你祖母离世的早,早早的离开了我们。”言语之间,不胜唏嘘。
陈澈在一旁听陈寔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时辰,陈澈时不时应和了一声。
陈寔却在此时打了一哈欠,陈澈见状,连忙问道:“阿翁,你怎么了?”
“人老了,有些嗜睡而已。”说着摆了摆手,想要站起来走走。
陈澈连忙将陈寔扶住,一边道:“阿翁,小心些。”
“澈儿我没事,放开我吧。”陈寔和煦的说着,一边从陈澈手中抽出手。
陈澈怎敢放开放开,忙不得添火,将陈澈扶回了房中,陈澈替陈寔盖好床被,待陈寔歇息之后,才从房中走出。
“澈弟,你怎在阿翁房中?”陈群见陈澈从房中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原来是兄长啊,我方才正在灶中烧柴蒸年糕,阿翁便进来与我说说话。”陈澈边走边道,径直往厨房而去。
陈澈担忧柴火倒了,引起火灾,快步而走。
陈群见陈澈如此着急的模样,在身后追问道:“澈弟,何事如此着急?”
“灶中还有柴火,小弟有些担忧,生怕意外。”陈澈飞快道。
陈群便跟在陈澈身后一道前往厨房。
当陈澈来到厨房时,见柴火已然倒在外面,四周已经冒着火星,陈澈赶紧上前,将之扑灭,随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转身一看,陈群在自己身后,笑道:“兄长,还有何事啊?”
说着便一屁股坐下,不管陈群是否回话,自顾自的添着柴火。
“澈弟,你如此举动有失礼仪?”说着欲言又止,不住的摇头。
陈澈见陈群如此,却是忍不住一笑道:“兄长,想我祖父之辈,尚且一介寒微,这数十年间,才有一些薄名,做人怎可数典忘祖?”
陈澈此言一出,陈群顿觉尴尬不已。
只觉在此多待片刻,有不自在。
向陈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陈澈见此,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这位兄长被自己那古板的伯父,教的甚是有礼,人生也是少了颇多乐趣。”
陈澈便专心致致的烧着火。
不多时,陈澈便见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外面晃动,陈澈开口叫道:“檀儿,来了就进来吧。”
外面随即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笑嘻嘻道:“想不到被公子发现了。”
檀儿走近了之后,问道:“公子,可以吃了吗?”
陈澈伸手捏了捏檀儿的小脸:“笑道,恐怕还不行,还需等一会儿。”
“什么嘛?做什么东西要这么久?”檀儿在一旁嘟囔着嘴。
“好了,小馋猫快了,一会儿就好。”说着又朝灶中添柴,火光映照着陈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似乎有些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