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摇了摇头,自从陈澈与陈太丘之间因杜秀娘之事闹得不甚愉快。
杜秀娘长年在许县之内,经营悦来客栈和兴建孤儿院,收养孤苦无依的孩子外,甚少回陈家村。
此次前来想必有大事发生。
陈澈快步出门,迎面碰上自己的伯父,陈澈欲掉头就走,怎奈,陈纪哼道:“澈儿,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陈澈赶紧恭敬道:“伯父教训的是,小侄知错,若无他事,小侄先行告退。”
陈纪见陈澈如此,走过陈澈身边时,道了句:“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陈澈见檀儿跟在自己,像只鹌鹑般,不由笑道:“檀儿,我伯父如此可怕?”
檀儿方才在陈纪经过自己身边时,大气不敢出,似怕极了。
陈澈故有此问。
檀儿抬头瞧了瞧四周,见四下无人,点了点头。
陈澈不由哑然失笑。
“那我们还是快快去见杜姐姐吧。”陈澈笑着道。
檀儿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陈澈出了家门,在不远处的木桥边停着一辆牛车。
陈澈快步上前,低低唤了声:“三娘。”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红唇轻启:“郎君。”
眸中含着缕缕情意。
陈澈望着杜秀娘脸上的秀气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瞳孔,犹如一汪清泉,令人迷醉不已。
“三娘,不若你我二人下车走走,可好。”陈澈带着一抹笑意邀请道。
杜秀娘点点头便跃下了牛车。
陈澈暗恼不已。
陈澈见杜秀娘穿着一身水碧色的长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果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陈澈抬脚上前,与杜秀娘并肩走着。
檀儿见状,刚准备追上,却被杜秀娘的贴身侍婢小荷拦了下来,柔声道:“檀儿,小荷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这……”檀儿眼珠一转,狡黠的点了点头。
“若不是杜姐姐平日待我不错,我才不要你陪我呢?”檀儿在心中暗自道。
“郎君,许县曾在昨日发生一阵暴动,幸好很快被镇压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杜秀娘边走边道,言语间还有一股惊惧之色。
陈澈担忧道:“可曾受了伤?”眼中带着浓浓的忧虑。
“妾身,暂无大碍,况且昨日的暴动发生在府衙,其余并无特殊。”杜秀娘思索了一下,缓缓道。
“哦,不知可否抓住暴动之人?”陈澈好奇问道。
“听说抓不了少人,被定为乱党。”杜秀娘将所得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此次暴动,可有特殊之处?”陈澈再次问道。
“据人所说,乱党在官府大门上书有甲子二字,众人不解其意,纷纷猜测不已。”杜秀娘又继续道。
“一切果然都没有变啊,历史的车轮依旧滚滚而来。”陈澈在心中暗道。
“三娘,现在城中太乱了,不如你留在陈家村如何?”陈澈提议道。
“这……”杜秀娘有些犹豫,又有些高兴。
犹豫的是怕陈郎君家人不待见自己,高兴的是陈郎君竟如此在乎自己。
不枉自己对陈郎君一片痴心,得遇君子,喜不自胜。
陈澈安慰道:“三娘放心,我定会说服家中长辈,不会让三娘你为难的。”
“可是……”杜秀娘欲言又止。
“三娘放心,不会让我为难的,何况我祖父如此疼我,你孤身在外,我实在放心不下。”陈澈沉声道。
“郎君好意,妾身心领了,妾身也放不下那些收养的孤儿。”杜秀娘犹豫再三道。
“可将孤儿一并接到陈家村来,不仅是你,还有马钧也要快快回来。”陈澈皱眉道。
“郎君,何事令你如此担忧?”杜秀娘见陈澈皱眉的样子,有几分心疼。
“我已收到来自京中的消息,太平道不日将反。”陈澈低声道。
“甚么?”杜秀娘发出一声惊呼,见自己失态,赶紧用手掩住口鼻。
天下间竟然有人敢反这大汉天下?
刘氏坐拥天下,已立四百载,普天之下,谁不认为自己是大汉百姓?
竟然有人敢造反,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陈澈见杜秀娘如此模样,不得不得说:“时间真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昔日大秦的天下变成今日大汉的天下,随着时间愈久,人们便逐渐承认其统治,观念果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改变。”
“三娘,忘了那日我与你回许县途中交谈之事乎?”陈澈奇怪道。
“这……”杜秀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虽然那日,郎君说得甚是可怕,天下有朝一日会大乱,却不想竟会如此之快,让人始料未及。
何况,那日杜秀娘只是以为陈澈有些愤青,不吐不快,嘴上虽是答应,心中却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任谁在刘氏统治下四百载,说过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大乱,会不会被人当作疯子。
观念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可以颠覆人心,打破三观,浴火重生。
故当曹操准备篡汉自理时,手下之人或多或少接受不了,劝其自理者亦有之,以死明志者亦有之,昔日称之为吾之子房的荀彧,做了大汉的忠臣。
此举正如诸葛孔明所言:“名为汉相,实为汉贼,窃国大盗。”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陈澈也知晓要改变他人脑海中的观念,绝非易事。
陈澈的教育大计便在于此,尤其是蒙学,陈澈希望有朝一日能培养出忠于这天下苍生之人,而非为一家一姓效忠。
毕竟政府官员俸禄可是来自这天下百姓。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试问古往今来,又有几人将之放在心上?
恐怕称之为国之硕鼠,更恰如其分。
陈澈着急道:“三娘,此事绝非小事,暴动或许不止一时,为求安全,你便留在陈家村,可好?”陈澈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杜秀娘见陈澈如此,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三娘放心,我会将你安排在学堂的木屋附近,由我亲自教导的弟子保护你。”陈澈信心十足道。
杜秀娘心中有着一丝惊异,陈郎君也不过十四五的年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说话做事竟让人如此心安,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