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寔见场面一时之间,分外尴尬。
陈寔起身笑道:“澈儿,随我走走可好?”
“是,孙儿领命。”说着就搀扶着陈寔往外走。
“父亲。”陈群在一旁低低唤了陈纪一声。
陈纪摇摇头,示意无碍。
只是轻轻一叹。
陈寔慢慢的走着,徐徐道:“澈儿,你切莫埋怨你伯父,他也是一片好心。”
“孙儿岂敢,伯父对澈儿一片拳拳之心,澈儿铭感于心。”陈澈恭敬道。
若不是陈纪对陈澈一片爱护之心,怎可制止陈澈从军之念,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绝非儿戏。
陈纪有此担心,乃是人之常情,何况长兄如父,陈澈是自己亲生弟弟唯一的骨肉,若是稍有差池,叫陈纪如何心安?
陈寔走着走着也是叹息不已。从大义来讲,陈澈投军参与平叛乃是为国分忧,应当大大鼓励,然陈澈乃是自己早逝儿子的留在世间的唯一孩子,叫陈寔如何舍得将之送上战场?
情与义,难以两全?
“阿翁,当下国家有难,孙儿岂能置身事外,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陈澈在自己祖父耳旁道。
忽的陈寔拍了拍陈澈的手,泪眼婆娑道:“好孩子,好孩子,委屈你了,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便由你去吧,老朽只有支持你的决定。”说着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步伐愈发蹒跚。
陈澈心中不忍,别过脸去,不再看陈寔那慈祥的脸。
自己有负于至亲。
“孩子啊,你与杜姑娘之事,便由你自己做主吧,老朽也不再阻拦了。”陈寔说着,晃晃悠悠的的走了。
陈澈立在当场。
自己又该如何与杜秀娘提起此事呢?
陈澈若是与杜秀娘说起此事,恐怕杜秀娘是万万不可的。
一路上陈澈不断思索。
“陈郎君,你回来了啊。”小荷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立马迎了上来。
“小荷,三娘在否?”陈澈淡淡的问了一下,言语之中,无喜无悲。
“我家女郎正在房中。”说着就准备唤杜秀娘,陈澈当即制止了她,说道:“我去见三娘吧,不用唤她了。”
小荷有些纳闷,为何陈郎君今日兴致缺缺,无精打采的样子。
陈澈慢慢的走近房中,越走近,陈澈越想逃离,自己不知该如何对杜秀娘说?
陈澈走到门外时,见杜秀娘正在缝着甚么东西,神情格外的认真。
陈澈张口欲言,却又怕打扰杜秀娘。
内心纠结不已。
陈澈轻轻的唤了声:“三娘。”
杜秀娘听到有人唤自己,抬起头来看了眼,见陈澈正呆呆的站在屋外,神情有几分纠结。
“郎君,今日为何如此生分?快请速速进屋。”杜秀娘巧笑倩兮道。
“我……我此行前来是有事相商。”陈澈忍着心中的情绪,故作镇静道。
“郎君找我商议何事啊?”说着就端上一杯茶水。
所用的杯子乃是楠竹制成,简单方便。
陈澈接过茶水放在手上,并未饮茶,斟酌了一下道:“我欲从军。”
杜秀娘在陈澈接过茶水之上,继续缝着衣物,骤听陈澈此言,一时不慎,竟被针扎了一下,陈澈连忙担忧道:“三娘,可曾伤着了?”神情紧张不已。
“郎君刚才与妾身所说之事,可是真的?”杜秀娘强忍着眼泪,一字一句道。
陈澈点了点头。
杜秀娘的眼泪哗的一声,就不住地往外流,犹如黄河决堤。
陈澈忙道:“三娘,你别哭啊。”说着陈澈拿起手帕给杜秀娘擦拭,却不料杜秀娘一把将手挡在眼前。
冷冷道:“郎君当我是你甚么人?”
“心上人。”陈澈毫不迟疑道。
“那妾身恳请郎君答应我一件事,郎君可否答应?”杜秀娘柔弱的语气中带着恳求。
“三娘,从军之事除外,余下之事,我都答应。”陈澈无奈的说了句。
“郎君还请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你我就当从来不曾相识。”杜秀娘生硬道,带着决绝之意。
“三娘。”陈澈试图劝说一番。
“你走,这里不欢迎你。”说着杜秀娘还从手中扔出一物,丢在了门外。
陈澈方才注意到似乎是一件衣物,只是来不及问。
“三娘,你听我解释。”陈澈不死心的准备再试一次。
“滚。”杜秀娘大怒道,一手指着门外。
陈澈讷讷不言,艰难的走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随即房间之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三娘,你开门啊,你听我解释啊。”陈澈在门外重重的拍着,不住地大喊。
“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见你,有多远滚多远。”屋中传来嘶哑的声音,仿佛哭成泪人般。
陈澈顿时心如刀绞。
“女郎,女郎,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荷替你报仇。”小荷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见陈澈站在门外,便向陈澈问道:“郎君,我家女郎怎么了?”
陈澈还未开口,房中传来声音道:“小荷,快将此人赶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小荷闻言,呆住了。
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小荷,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房中之人大声质问道。
“小婢虽不知缘由,不如先让小婢劝说一番,郎君过会再来,可好?切莫让小婢为难。”小荷挣扎了一下,随后说道。
陈澈缓缓转身,失魂落魄的走了。
“女郎,女郎,快开门啊,我是小荷,陈郎君走了。”小荷见陈澈走了之后,赶紧上前敲门道。
小荷敲了许久,都不见人开门,心中担忧自家女郎出事,不停的猛拍房门。
正准备再拍之时,房门突然打开,手掌举在半空,小荷见女郎无恙,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
“女郎,你与陈郎君何事争吵?”小荷见自家女郎脸上留着泪痕,以为陈澈欺负了杜秀娘。
“哼,不要再提那个负心人,我们马上就回许县,不在这里停留片刻。”杜秀娘说着就准备拉着小荷动身。
小荷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道:“陈郎君移情别恋了?是甚么人?”
「啪」的一下,小荷的脑袋被拍了一下,杜秀娘告诫道:“不要瞎想,与此无关。”
小荷整个人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