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屯长见王二狗替陈澈两人求饶,喝了声:“还不快滚?”
陈澈咬着唇,双目圆睁,双手握成拳,死死捏紧,准备动手,陈一在一旁不断喘着粗气,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似猛虎,欲择人而噬。
“怎么?想在军营生事?大爷今日个还不怕了?”方才挑衅那人跳出来道。
王二狗赶忙拉陈澈两人出去,一拉之下,两人未动分毫,王二狗大急:“两位切莫在此生事,否则按照军法是要杀头的。”
陈澈缓缓松开手,对陈一说了句:“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走。”
说着,陈澈拉着陈一出去。
“两位郎君,是我王二狗对不住你们,要打要骂,还请责罚。”扑通一声,就朝陈澈跪下,哭泣道。
“王二哥,快快请起,你帮我等大忙,我们感激不尽,怎会怪罪于你?”陈澈赶紧将王二狗搀扶起来。
“多谢郎君。”王二狗脸上带着喜悦之情。
陈澈准备宽慰王二狗两句,却不料那师爷模样的人送来了两套衣服,放下之后,转身就走,不作半分停留。
陈澈打开一看,面色一僵。
只见衣服正中画着一个圆,里面写着一个伙字,陈澈死死捏紧衣物,恨不得将衣物撕碎。
陈一见陈澈面色阴沉如水,格外吓人,赶紧道:“郎君,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从长计议。”
陈澈吐了一口气,深深望了眼营地,随即恢复平静道:“劳烦王二哥带路,在下不胜感激。”
陈澈怎不知自己与人结怨,他人给自己下绊子。
陈澈脑海中不断思索,自己是在哪里得罪人的?
陈澈望了眼在前方带路的王二狗。刹那间,心中明白了,大概是王二狗一行五人之中,有人在存心报复自己,只是到底是何人呢?
会不会是今日在营帐中那嚣张跋扈之人呢?
“张伙头,快快出来。”王二狗在营地前大喊道。
随后钻出一满脸是锅灰,浑身脏兮兮的老头,花白的胡须,一身灰衣,身上还有几个补丁,胸口那个伙字都被写的有些发白,陈澈忽的注意到那老头,行走间似乎有些不便。
“张伙头,这两位郎君可就交给你呢,好生对待。”王二狗说完朝陈澈拱拱手,就离去了。
陈澈赶紧向张老头行礼:“晚辈见过张伙头,日后有不当之处,还请张伙头指正。”
张老头乐呵呵笑道:“好说好说,两位郎君莫不是得罪人了,不然怎会来此?”
陈澈尴尬的笑了笑,并未答话。
陈一见自家郎君也未说,自己更不便多嘴。
“两位郎君随我来。”张老头见陈澈并未回自己话,也不在意,说着就一高一低的走着。
似乎是腿脚不灵活。
陈澈两人默默跟在张老头身后,也不着急,张老头对陈澈说了一句。
不多时,就拿出两张破旧不堪的棉被,陈澈还闻到棉被上带着一股汗臭气,陈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赶紧从张老头手中接过,道了声谢。
陈澈又被带到自己住处,一张简陋至极的床榻,再无一物。
张老头告诫一番之后,又给两人送来几张剩下的烙饼,陈澈咬了一口,干硬无比,简直和吃干冰毫无区别。
陈澈忍着胃疼,慢慢咀嚼着。
“郎君,接下我等该当如何?”陈一在一旁,一边吃着烙饼,一边道,言辞有些不清不楚。
“走一步,算一步,不如梁子结下了,我今夜便前去,报仇不隔夜。”陈澈扯了一下烙饼,一点一点放在嘴里嚼着。
“郎君我随你前去。”陈一连忙吞下烙饼,赶忙道,带着愤慨之意。
陈澈却摇了摇,说道:“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陈一连忙点头不已。
“我孤身行事,人多反而坏事。”陈澈阻止了陈一跟随自己的想法。
“快些吃,吃了之后,你我便入睡,等到三更之时,再行事不迟。”陈澈叮嘱了一声,随后艰难的下咽。
陈澈将床让与陈一,陈一却再三不肯去入睡,非要替陈澈把风,陈澈说道:“我在此打坐,你好生入睡,三更之后,你要应对突发状况,现在好好养精蓄锐。”
陈澈寻了枯草,铺成蒲团状,自己双膝盘坐,缓缓闭上双眼,默默念起导引术口诀。
陈一见陈澈如此,只得抱着床被倒头就睡。
陈澈绝不会说自己是因床被气味难闻,让自己无法入睡,才会选择打坐的。
三更之时,陈澈慢慢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陈澈拿起长剑,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不忍打扰陈一的睡眠。
陈澈在打坐之时,便在心中默默计算两班军士换班的时间,何况今日陈澈在王二狗带自己来的时候,随口问了句,附近的几座营帐是何人居住?
尤其是那屯长所居营帐,陈澈使了一点小手段。
不多时,陈澈几个闪身,便来到了营帐帐前,只因陈澈在屯长帐上抹了点萤火虫粉,此刻那里散发着碧绿的幽光,不甚起眼,若是细心观察一下,便可发现不同。
陈澈闪身进入帐篷,里面响起打呼声,犹如打雷般响亮,随着悠长的呼吸,一起一落。
陈澈缓缓将长剑放在屯长脖颈处,随即一手捂住屯长口鼻,屯长被窒息惊醒,挣扎着起身。
“不许动,你若是再动一下,信不信我杀了你?”陈澈在屯长耳畔低声道。
屯长呜呜了几声。
“我放开你的嘴,你若是大声叫的话,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陈澈说着在屯长脖颈上比划两下,屯长顿时如小鸡般点头。
陈澈慢慢松开屯长的嘴。
屯长猛吸了几口气之后。
“壮士饶命啊,壮士若是手头紧,我有些余财,还请壮士放过我性命。”
屯长哀求道,双手抱在陈澈持剑的手臂,怕陈澈稍有不慎,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陈澈轻轻哼了一声,一点小钱就想打发自己,天底下哪有如此容易的事?
“我今日得了一匹宝马,也一并赠与壮士,只求壮士饶我一命。”那屯长继续哀求道,声泪俱下。
陈澈想不到堂堂一营长官被人威胁,就如此贪生怕死,心中带着几分鄙夷。
真是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