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等已逃离伏兵包围圈,现当如何?”陈一在一旁向陈澈提问道。
“恐怕非是我等逃离伏兵,而是他们的目的本就不在我等身上。”陈澈瞧了瞧几人,若有所思道。
“校尉是想说他们想伏击官军?”张三接过话茬,顺着陈澈的思路说了下去。
陈澈忍不住再次瞧了张三一眼,想不到此人有几分急智。
“或许是伏击黄巾军也说不定。”陈澈沉思了一会,再次开口。
“校尉何出此言?”张三有些不解其意问道。
“诸位,尔等可知谁在林中设伏否?”陈澈望了望几人,提问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脸茫然的望着陈澈,不明白陈澈为何如此问?
“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如今情形,敌军人多势众,我等兵少将寡,敌军十倍于己,当慎重行事,何况我军乃是募集精勇不久,未经战阵训练,如何与之对敌,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有一丝获胜的可能。”陈澈勒住缰绳,在几人面前朗声说道。
几人听闻陈澈此言,陷入沉思,随后纷纷点头。
王五大喜道:“若是按照校尉言下之意,多半是官军设伏,那我等还不快快前去?”
“小五,切莫胡言,且听校尉命令。”张三呵斥了王五一声。
随即向陈澈拱手致歉道:“校尉,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兄弟一时口舌之快。”
陈澈深深的望了眼张三,见此人正不卑不亢的与自己对视,眼中一片平静,视线后移,果然见到张三的两位弟兄一脸感激的望着张三。
“想不到张三还懂得收买人心啊。”陈澈在心中暗道。
“张三哥,此言差矣,当此之时,群策群力,更能让我等脱离险境。”陈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那校尉,我等该当如何?”王五见陈澈并不介意此事之后,随后插嘴道。
言罢,还紧紧注视着陈澈,生怕自己说错话。
陈澈见王五如此,笑了笑道:“王五兄弟不必如此,纵然说错话也无妨,权当提供一种参考,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我决不责罚。”
陈澈寥寥数语就免去王五心中的担忧,或许也可收服人心。
当上位者对下位者,礼贤下士时,下位者会格外的受宠若惊,心生感激。
果然不出陈澈所料,王五一脸喜色的望着陈澈,激动道:“小人多谢校尉。”脸上都笑成一朵灿烂的菊花,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纵然知道陈澈或许是假的,但也不妨碍此刻王五对陈澈的感激之情,只因强者对弱者的尊重,让人格外荣幸之至。
陈澈微微点了一下头。
“既然校尉说或许是敌军,也许是官军,而且官军的可能性要大些,我等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难道在此等候不成?”
王五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说完还紧张兮兮的瞅了陈澈一眼,随后望向张三,仿佛想从张三眼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王五兄弟所言不错,为今之计,我等便在此静观其变,等待分出胜负。”
陈澈说完之后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小溪边,让绝影在一旁活动。
自己则俯下身,用手拨开水面上的漂浮物,溪水竟有些微凉,伸入溪水之中,还有几分冷。
溪中的沙石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一只小鱼触碰到陈澈的手,倏尔不见。
再次轻轻拨了拨,陈澈捧起一口水,仰着头喝了下去,顿时一股沁人心脾之感,油然而生。
陈澈不管三七二十一,大仰八叉的躺了下去,直呼痛快。
随后竟一动不动。
陈一当即大惊失色,以为自家郎君遭遇不测,连忙跑到陈澈身旁一看,却发现陈澈睡着了,胸廓微微起伏着。
陈一松了一口气,准备给自己郎君添点衣物,结果刚刚靠近,竟被陈澈一把手抓住,陈一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还是陈澈反应过来,松开了陈一的手,问道:“子远,没事吧?”
“郎君,我没事,只是我明明看到你睡着了啊,为何刚才……”陈一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
陈澈当然知晓陈一话中之意,陈澈在睡梦中保持如此警觉,乃是习惯使然。
幸好陈澈没有孟德的习惯,不然陈一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曹孟德属于那种有刁民想害朕的迫害妄想症患者。
“你先好好歇息一番,养好精神,今夜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说完拍了拍陈一的肩膀,自己找了一棵大树,盘膝而坐,默念导引术口诀,恢复精力。
几人见陈澈在闭目打坐,也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张三侧耳对李四王五耳语了几句。
两人点了点头,便朝着树林而去。
陈一见两人离去,打了个马虎道:“三哥,我有些内急,先去如厕哈。”
说着就朝李四两人方向追去。
张三瞧了一眼陈澈,见陈澈一动不动,依旧闭目养神,转头望着陈一的身影,露出深思之色。
心道:“莫非被人察觉了?”
张三忍不住再次转头,对上了陈澈平静如水的目光,心神一震,面上露出一丝慌乱,随即朝陈澈笑了笑,暗道:果然是被发现了。
张三左思右想,随后起身走到陈澈身前,道了一声:“陈郎君,我有一事请教,还请解惑。”
陈澈缓缓睁开眼,随手一指道:“坐。”
张三也学着陈澈样子,盘膝坐下,张口欲言。
“我知晓你心中所想之事,我并非校尉,乃是颍川本地之人,也未杀害官军一人,令牌乃是我因缘际会所得,并非有意为之。”陈澈此话说得似是而非,真假参半。
“哪敢问郎君是何家子弟?”张三似乎有几分相信,因陈澈的神情不似作假,言语中透露着真诚,何况张三这一路见识过陈澈的智计及行事风格,极为有涵养,并非一般农家子,故有此一问。
“我乃颍川许县人氏。”陈澈平静道。
“不知陈太丘是尊下何人?”张三按捺住自己的情绪道。
“正是家翁。”陈澈有些疑惑的望着张三,张三脸上随即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忽的向陈澈郑重一揖道:“想不到,阁下竟是陈氏子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陈澈纳闷了,听张三口音分明就是京中之人,为何对自己的祖父如此尊敬,何况祖父居于一隅,所言所行,不过方圆百里,京师岂可得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