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先起来吧,可否告知本将为何阻扰我追击敌人?”皇甫嵩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捋着胡须,笑吟吟道。
“若是将军信得过在下,请移步即可知晓。”陈澈恭敬一揖,缓缓站起身来,站在一侧。
“善,劳烦这位小郎君带路。”皇甫嵩骑在马上,应了一声。
“将军,不可,小心有埋伏。”皇甫嵩亲兵当即制止,脸上露出忧色。
皇甫嵩摆了摆手,不悦道:“若是这位郎君想要害我,方才何必救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亲兵在一旁讷讷不言,有些尴尬。
“这位兵大哥所言不差,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皇甫将军身负亿兆百姓安危,领军平叛一方,岂可亲涉险地,还请将军带上亲卫与我前行。”
陈澈朗声道,卓然立于阵前,修长挺拔,风仪之佳,无出其右。
皇甫嵩当即哈哈大笑,笑道:“想不到老夫戎马半生,竟不如一小子看得通透,你且报上姓名。”说着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陈澈,眼中流露深深的欣赏之意。
“在下乃是颍川许县人氏,姓陈名澈。”陈澈再次恭敬一揖道,举手投足间,尽显风范,显示了极好的教养。
“颍川许县,姓陈。”皇甫嵩听陈澈报上姓名之后,在口中不住的呢喃。
忽的眼睛一亮,开口问道:“陈太丘是汝何人?”
“正是家翁。”陈澈躬了躬身,脸上露出一抹好笑的神情,别人都是拼爹,为何我感觉自己在拼祖父?好奇怪的感觉。
陈澈连忙将脑海中的想法抛之脑外,静静的聆听皇甫嵩接下来的话。
“想不到竟是陈氏子弟,不知你可愿在我帐下听命。”皇甫嵩微微沉思之后,笑问道。
“晚辈愿意,多谢将军。”陈澈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双拳不断握紧,自己方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陈澈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动,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那是种名为雄心的东西,在陈澈心灵深处发出呐喊。
“暂且做我帐下的记事官,你可愿意。”皇甫嵩见陈澈面色露出如此神情,不由笑道,看陈澈那兴奋劲,恐怕一时半会不会消停。
陈澈也不知记事官是做什么的?
或许是做些文书工作吧?
这些通通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如何跟随皇甫嵩学习统兵之道?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苦求名师而不可得,陈澈此刻真如天上掉馅饼,砸中自己,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你且带我前去看看为何不让我追击了吧?”
皇甫嵩见陈澈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忍不住打趣道。
“将军,随我来。”陈澈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依旧带着皇甫嵩来到了张三等人的地方。
皇甫嵩随即大笑,向几人问道:“这是何人想出的妙计?”
只见几匹马被拴在树上,马尾上绑着许多树枝,一旦驱赶马儿,整座树林便是烟尘漫天,不知情者以为大军压境,心中必然惶恐不已。
想不到区区几匹马,竟能吓退波才的数万大军。
此人真是对孙子兵法中的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有着独特的见解,自己都有些自愧弗如。
几人齐齐将目光对准陈澈。
陈澈不好意思的笑道:“雕虫小技,幸好此地是沙地,不然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完之后,尴尬的挠了挠头。
“非也,想不到陈太丘竟会如此教育家中晚辈,我曾听闻陈太丘乃是品行高洁,高山仰止,海内一代宗师,想不到竟对兵法有如此见解,在下佩服之至。”皇甫嵩说完这番话之后,随即仰天长叹。
四周静悄悄的,陈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张三等人见皇甫嵩如此感慨,连忙上前一阵恭贺。
皇甫嵩随后向陈澈招了招手,陈澈连忙上前,不知皇甫嵩有何吩咐?
“不知汝可有字?”皇甫嵩开口询问。
“晚辈字希夷,乃是先父所取。”陈澈恭谨答道,暗中观察的皇甫嵩的神情。
“希夷以为我如今该当如何?”皇甫嵩向陈澈询问,希望这位出人意料的少年郎给自己提供一种破局的思路,如今恐怕已是流言蜚语布满朝中,还得时刻提防十常侍的谗言。
自己这中郎将,领军在外,还要分心朝中之事,着实心累。
“小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陈澈见皇甫嵩眼中流露忧虑之色,神情有些萧索,想替这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将军分点忧。
“你小子讲讲,还怕我责罚不成?”皇甫嵩见陈澈那欲言又止的神态,有些好笑,不由怒道。
“多谢将军,既然将军不弃,小子就大胆言之,若是不入将军耳,权当小子放屁。”陈澈笑了笑,故作放肆道。
“你小子,好吧,你且随我走走,就当听听你这放屁之言吧。”
说着就在林中漫步走着,瞅了瞅四周,随意挑了个方向走着,亲卫立即四散开,防止有敌人靠近。
陈澈眼中流露一抹羡慕之色,随后快步跟上,顿了顿嗓子,沉声道:“据小子所知,朱俊将军与敌军交手之后,便大败一场。”陈澈瞧了瞧皇甫嵩的神情,见其面无表情。
继续道:“方才之际,敌军侥幸凭借人多势众,突破将军的伏击,竟能与将军缠斗至此。说明此刻,敌军气焰正盛,我等兵少,不可与之力敌,需退守城池,据城而守,想必可等候援军,到时可毕其功于一役。”
皇甫嵩听完陈澈的话,轻轻一叹道:“我何尝不知希夷方才所言,乃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只是我若据城不出,恐怕不出几日,御史便会在朝中弹劾我了。”
言语间,颇为落寞,仿佛统兵在外,时刻受到他人猜忌般,对此颇感无奈。
陈澈闻言有些沉默,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君臣相合,恐怕不易。
昔日,王翦伐楚,不也时时向始皇求取土地钱财,以安君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