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见皇甫嵩沉吟不语,徐徐道:“段太尉纵然满手鲜血,手段残忍,却可解我边境百姓羌人劫掠之苦,公道自在人心,不在你我之间,而在这天下百姓心中。”
陈澈此言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随即又道:“段太尉此举有效解决问题,纵然身负骂名又如何?何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陈澈说完,等候着这皇甫嵩的回应。
皇甫嵩沉吟之后,缓缓开口道:“希夷,醉翁之意不在此吧,言在此,意在彼,我已知晓,你且退下吧,让我好生思量一番。”
皇甫嵩挥挥手,让陈澈离去。
陈澈知晓皇甫嵩乃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既已知晓其中利弊,着实需思量。
陈澈见自己的意图,已然奏效,躬身而退。
陈澈与皇甫嵩大谈边境之乱,与求赦免叛军有何关联?
便在于边境年年遭羌人劫掠,百姓已然十不存一,若不移民实边,恐怕百年之后,河西四郡沦为敌手,我辈又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昔年,霍去病追亡逐北,封狼居胥,拓地千里,只为打通西北关隘,联络大月氏,抵御匈奴侵扰,一雪百年国耻。
武帝曾在未央宫放言:“寇可往,吾亦可往。”
历时数十载,终将匈奴驱赶至漠北,至此之后,匈奴不再是大汉的心腹大患,取而代之是诸羌,鲜卑等。
陈澈点明如今边防空缺,百姓流离失所,逃难四方,然叛军终究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实边不失为两全之策,只是生死难料。
陈澈只能做到这里,若是陈澈竭力为其开脱,恐怕适得其反。
若是叛乱都可被无罪赦免,那么置那些安分守己的百姓于何地?
莫不是朝廷还鼓励百姓叛乱不成?此风不可长,不然为祸甚矣。
陈澈此举,乃是念黄巾军叛乱事出有因,其一受奸人蛊惑,其二便是罪在朝廷,只是此言不可说。
其三便是天不遂人愿,连年灾害频发,国库空虚,已然无力赈灾。
当然,若是当今圣上乃是一代雄主,清理清理些国之硕鼠,恐怕还是能赈灾的。
可惜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动豪强,恐怕皇位不稳,说不定会上演陛下暴毙等等诸如此类的事件。
相对而言,那些屁民的死活又与天子何干?
舞照跳,酒照喝,一片盛世景象。
至于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哪年哪月哪天不死人的?
陈澈当然不知当今圣上作何感想?
但不出所料的话,若不是此次黄巾起义,声势浩大,危及自己统治,恐怕是会装鸵鸟的。
故陈澈念及百姓随太平道起义,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只为活命而已,不忍皇甫嵩将之坑杀,何况这些人可用于边塞实边,一举两得。
陈澈摇了摇头,不再细想,自己先回营帐歇息一番再说。
皇甫嵩在陈澈离去之后,陷入了沉思,若是此刻处决叛军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因数万张嘴,如此消耗粮草,稍有不慎,恐怕会再次发生暴动。
若是不处决,这样养着,一旦粮草难以为继之时,恐怕会发生军队哗变,到时更加难以收拾。
陈澈提出的解决方法,倒也不失为良策,既然解决数万人吃饭问题,又能巩固边防,确实是两全其美。
何况,处决叛军固然一劳永逸,但实边却也是当务之急。
皇甫嵩当下不再犹豫,亲自写下战报和处理之策以供圣上决策。
皇甫嵩写完之后,唤道:“来人,将此战报连夜送出,八百里加急。”
亲卫进来之后,领了皇甫嵩的手书,匆匆离去。
皇甫嵩不禁感叹道:“想不到此子竟对羌乱有如此看法,只望他日,此子能以天下苍生为念。”
只是,此刻皇甫嵩望着昏黄的油灯,心情有几分沉重,外患不断,内有叛党谋逆,不知何时才能有安居乐业之日?
不由发出幽幽一叹。
翌日,陈澈正在练武之时,便听到外面一阵熙熙攘攘的说话声,陈澈停下手中的动作,走了出去,就见皇甫嵩的亲卫正在帐前耐心等待着。
那亲卫一见陈澈,赶忙上前道:“陈校尉,将军有命,校尉可自行前往军械库选取一把趁手的武器以及防具,这是手令。”说完之后,亲卫便将手令双手递给陈澈。
陈澈赶忙接过,向亲卫道了声谢之后,那亲卫便离去。
心道:“看来自己的建议,皇甫嵩是准备采纳了,只是不知结果如何?”
这礼物便是答谢之用,只是碍于情面,皇甫嵩不好自降身份道歉罢了。
陈澈吃过早饭之后,便径直前往军械库瞧瞧,本着白要白不要的原则,去瞧瞧也无妨。
陈澈到了军械库前,出示了手令之后,步入军械库,便见到琳琅满目的兵器正一排排放着,刀枪剑戟,无所不有。
陈澈来到一杆红缨枪前,见其寒光闪闪,散发着夺目的光彩,陈澈伸手一摸,竟有丝丝寒气,有几分凉意。
陈澈心中微惊,不知这枪是何材质打造而成。
一把将其拔出,入手微沉,陈澈见枪尖之上,竟结着淡淡寒霜,大为惊异,伸手一碰,陈澈指尖竟流出丝丝鲜血,原来是陈澈一不小心伤了自己。
陈澈暗叫:“这恐怕是天外陨石打造而成吧。”
唯有天外奇物方才有如此神奇吧。
陈澈猜测没错,这乃是历代皇家珍藏的兵器,须知本朝武帝,戎马一生,钟爱兵器及名马,收藏颇丰,可惜后辈子孙之中,竟无人上阵杀敌,以至神兵蒙尘。
陈澈将之握在手中,随即往前一枪刺出,长枪如龙,顺势往柱子上一刺,竟穿出个窟窿,陈澈顿时瞠目结舌,暗呼:“自己真的捡到个好宝贝,有此神兵利器,何愁不能战场杀敌。”
陈澈将长枪放在一侧,又四周打量了起来,准备替自己挑一副防具,刀剑无眼,小心使得万年船,陈澈也是颇为惜命的。
陈澈找了许久,都不曾见到让自己满意的铠甲,要不就过于笨重,要不就有些破旧不堪。
直至陈澈在一处箱底中翻出一物,不禁心中大喜,陈澈赶忙将其套在身上,一件青碧色的软甲,类似后世背心样式,陈澈颇感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