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蒙骜接收到那个心神剧震的消息之时,整个人恍若老去十岁,气血攻心在大帐之中久久不能缓过神来,赵闵被信长卫带离长安了信长卫的直属领导人便就是他蒙骜。
眉眼初步坚毅,多年军中厮练的蒙恬也不禁有些紧张扶着蒙骜的身体安慰说道:“父亲别急,闵先生不是常人应该可以得以保全自身。”
“信长误我,信长多年在我麾下,怎会做这临阵投敌之事,陷闵先生于危境,吾有愧秦王,有愧于闵先生啊,有愧啊!!”
蒙骜紧紧捂着胸口,胸口像是充满了气的气球,下一刻就会炸裂开一般。
也不的说这蒙骜误会,因为他已经交代过不见虎符便无需调离,信长卫这次调离,虎符未动,但信长卫直奔函谷关而来,这么铭感的地方,五国联军就在外面,现在的情况也不的不让蒙骜怀疑。
信长多年得蒙骜信任,此番听到这个消息,真是让蒙骜老态尽显,秦王嬴政如此信任蒙骜,而赵闵的重要性又显而易见。
可想而知,说不定至此之后蒙骜一家都会因为此事被嬴政打落政坛。
一旁的蒙恬多次见过信长,他相信信长不是会做出投敌之事的人,但是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信长表明了他已经投敌,仅仅是没有消息通知,他将赵闵带离长安,现在最多一两日就会到达函谷关外,若不是函谷关内秦军拦着信长,双方爆发了战斗,信长此刻已经到了函谷关了。
也不是信长想要跟秦国内部士兵发生战斗,只是他也不敢相信秦国内部军队之中的其他人等,毕竟赵闵的重要性从他第一天到长安驻扎的时候,蒙骜就私底下交代过他。
现如今大战将即,只有蒙骜将军信长才能相信的过,如若没有见到蒙骜,或者没有见到蒙家之人,信长是不敢将赵闵的安危托付的。
如今信长一卫也已经被函谷关内的其余一些兵卫以为投敌,不许他再进一步,将信长围于一处,信长也知道了味道不对,并没有太过于冒进,而在其中的赵闵也才得知他们的目标就是函谷关。
不过在信长的交代之中有虎符的出现,赵闵还是安心一些,虎符一分为二蒙骜手中一半,秦王嬴政手中一半不管是哪一半,这两人都不会害他赵闵,所以对于目的地在函谷关也没有任何怀疑。
这一战赵闵也知道,五国合纵伐秦的确贯穿进了秦国境内,最近都打到了都城咸阳外的蕞城外,史上又称为蕞之战。
就是这种幸存者的认知偏差导致这次赵闵吃了大亏,反而看着信长安慰起来:“长将军无事,事情未必跟我们想的那样,但是最好不要跟秦军发生战斗了,现在内部情况不明,他们不一定是收取了五国联盟的贿赂,现在拦住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若是发生战斗函谷关外的联军或许会察觉到可乘之机。”
“先生说的有理,可是骜将军让我带你到函谷关内,现在还未与大军回合,骜将军未曾出现,其他人都信不过啊,万一真跟我想的那样,先生的安危便难以保全了,我想还是入夜后趁机脱逃进入函谷关内才是最为保险之际。”信长忧心忡忡的说道。
便如信长所说一样,现在驻扎在函谷关附近的军备都认为信长拿不出调令,而去他们也没收到调令,严重怀疑信长的动机,不敢让信长再进一步。
信长得到的虎符调令而是恒齐伪造的假虎符,现在被调离到了函谷关附近也不能去函谷关内的大军会合,他现在也不相信任何人,双方各执一词,现在信长已经被围了两日了。
作为多年老将的信长,他非常清楚,对面的不管是不是自己人都必须脱逃出这样的处境,这个地方离战场太过于近了,哪怕是自己人若还在僵持下去,如同赵闵的话说,便是五国联军闻到味道,也会拿他们下手,这样一来赵闵的安危的确不能够保全。
而如今的蒙骜不在函谷关内,现在才是最为要命的,信长的到来,便是提前点燃了这一大战的降临,这一次回来蒙骜的目的就是去长安地宫领取这一次大战要用到的弓弩。
本想亲自押送,毕竟一些军备用具,制造点不应该让他人得知所在何处,信长卫的作用也是如此,之前都是掩护这些武器的一些运送,让人不得而知。
蒙骜回来咸阳后才发现,信长卫已经离去长安两日,不得所踪命人追寻踪迹找去才发现,信长卫现在已经快到函谷关内,得知消息之时蒙骜真是天昏地暗。
距离信长卫离开长安已经五日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到达了函谷关了。
好在及时函谷关后的驻扎的卫兵发现,阻止了信长卫的继续前进,不然信长卫必定到达了。
撑着越发疲惫的身子,蒙骜从案桌上站起对着蒙恬吩咐到:“你兄弟二人现在就护送墨家机关弩回去函谷关,还有蒙恬,你亲自去寻闵先生,带上三卫切勿让闵先生出事,搞清楚信长到底意欲何为。”
身处另外一边的蒙毅一言不发,随着年纪越发大,这位曾经巴头虎脑的少年已经一脸杀伐果断,惜字如金便是到达此刻,看向蒙骜也是心生不忍却也未发一言,点了点头便应承下去。
“父亲你这是?”蒙恬在一旁着急问道蒙骜。
只见蒙骜推开蒙恬伸来的手臂,带着一身戚戚,恍如失去灵魂一般落寞说道:“我入宫亲自向秦王请罪,你们快些去吧,不得延误战机。”
作为昨年来听从赵闵指示的蒙骜知道,此行进宫必定会被秦王大为指责, 承受的怒火估计会想象不到的暴烈。
多年来七国之中皆说蒙骜乃秦国军神,但是作为军神的蒙骜知道,这些计谋计策若不是赵闵布置完善,他得不到也没有办法将七国打的叫怕。
而他多次跟秦王一同会见赵闵,他知晓那位秦王嬴政在赵闵面前真如同一位弟弟一般,真让这位君王放下身段的,整个七国之中唯有赵闵一人,即便是上一位秦王秦子异都未曾让嬴政这般对待。
他们之间不仅是君与臣,还是兄与弟。
直到秦王看着战事布局在发呆的时候,听到随从从门外汇报道:“报大王,门外骜将军求见。”
看着门口处的随从低头汇报,嬴政心中也是兴起疑惑,奇怪道。
“骜将军?战局如此紧急,骜将军不是应该从长安运送机关弩后紧急回函谷关外才是么,怎么这时候还在都城。”
不过蒙骜向来不是冒失之人,现在来汇报想来应该是有要事汇报,便开口说道:“传骜将军进来吧。”
良久后,随从带着颤颤巍巍的老将从门外进来,跟以往的姿态不同,以往的蒙骜龙行虎步,干脆干练,现如今颤颤巍巍,仿佛双脚灌铅一般,若陷泥地,嬴政一看就知道必有事情发生。
而会让蒙骜这番作态的,也不过那么几件事情罢了,联想到眼下的事情,嬴政眼瞪入斗,眉如剑指,急言道问:“骜公,发生何事?”
不等蒙骜回复,心思又动,急忙将殿中的随从和侍女统统驱赶出殿内:“你们都快些退下。”
直到殿中人等全部出去后,殿内只剩下嬴政和蒙骜两人。
老将蒙骜此刻完全没有一方统领统帅之态,像是行将朽木的老人,感觉膝盖和腿部都如同沉重万分,不知为何的就跪在了地上,就连嬴政也阻止不及。
“骜……骜……有负大王啊……”
嬴政从蒙骜准备跪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急忙从君王案桌上急忙下来阻止,却还是阻止不了蒙骜想要赎罪的心,匆忙的来到蒙骜身边,老将泪流满面愧疚之意洋溢全身。
更为可怕的是,老将已然心生死志,愧于君王。
一手扶起老将,嬴政却发现老将身躯沉重,并无半点想要顺势起身之意,反而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嬴政心生不忍,宽慰说道:“骜公,有事你先起来说,寡人信赖你多年,何事不能好好说?骜公此番作态,让寡人心中有罪啊。”
当嬴政说道信赖多年之时,蒙骜的身体,更为低下,头更是深深的埋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起来,蒙骜年纪不小了这番真是让嬴政不知所措,担心蒙骜的身体。
而蒙骜听到嬴政的话语,更为自责很难想象一位老人哭的不像人样,此刻带着悲哭之声颤颤说道:“闵先生……闵先生被信长私自带往函谷关,于五日前带走,恐信长被五国联军贿赂了……”
“什……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嬴政更为不相信,一个踉跄趔趄就跌坐在地,宛如一个孩子一般撑着身体,看着蒙骜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踢着地面的就开始后退起来,倒不如说蒙骜嘴中的消息太过于可怕,一阵气血攻心,嬴政感觉到都城的天空突然变的昏暗了起来,大殿内也昏暗的什么都见不着了。
仅仅能够听到蒙骜的悲哭之声,再后来就是蒙骜的几声呼唤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蒙骜见嬴政没有其他声音,意想之中的怒骂催促着急,什么都没有到来,反而是寂静无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嬴政已经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大王!!大王!!”蒙骜摇晃着嬴政的身体,却见没有一丝动弹。
嬴政气急攻心在大殿内就晕了过去,蒙骜看着嬴政,许多情况他都想象到了,唯独是这一幕他没有想到,看来嬴政和赵闵之前的关系,比起他想的更为深厚,只有嬴政知道,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父亲他母亲,吕不韦等人,这一切都是赵闵赋予他们的。
若没有赵闵,或许他的父亲就不会成为太子,也不会成为后来的秦王,自然也没有他秦王政了,嬴政也会成为一个无人听闻的人,说不定只能流落民间了。
良久后嬴政才悠然醒转过来,蒙骜见到此刻嬴政醒来更为担心,也不敢说其他的话,不敢惹的嬴政再度昏了过去,嬴政看着头顶的房顶,良久后叹气问道:“你觉得这次闵先生,他能活下来吗?”
“骜不敢说。”蒙骜心知赵闵此次必定是必死无疑了。
听到蒙骜的回答,嬴政也没有其他抱怨之类的话,现在来说,即便骂上千百遍都完了,蒙骜也不是故意的,这种事情谁都不想见到,但是为什么信长会叛变这是一件谜题,但是也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继续看着房顶,声音之中还有着颤抖嬴政又不甘说道:“也就是说闵先生会死是吧。”
蒙骜缩了缩脖子,知道嬴政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虽然这件事情跟蒙骜也不想发生,但是信长毕竟是他的左膀右臂,现在出事蒙骜虽然没有叛变,但是说来还是逃不脱他的责任。
两人都知道赵闵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事情,特别是最近为了秦国的事情更不惜往他自己身上泼脏水,现在有这种事情发生,虽然很是震惊,但是两人也早有预感,不过却没想到却是信长的叛变。
他们预料之中顶多是五国合纵联盟会派出人去长安活捉赵闵,却没想到竟然是内部人员叛变,这一点着实没让他们想明白。
嬴政叹了口气:“闵先生的必死之局吗?那闵先生的妻儿呢?现在在哪?”
“也被信长卫带走了。”蒙骜也是坦言说道,距离几日前的汇报,信长卫之中还有怀孕的女子,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老实说道。
沉默又在此刻突然的爆发,这一事情也是嬴政不曾想到之事,一想到赵闵帮他良多,此刻赵闵陷入必死之局却还是无法护下他的妻儿,手又抓紧了床榻之沿,冷声说道:“闵先生的妻儿也被带走了么?”
其实蒙骜和嬴政此刻也是认定了信长卫将赵闵带走,是在对赵闵为目标,五国联盟必定不会放过赵闵,这才认为赵闵是必死之局,但其实没有五国联盟,只有楚国打算将信长卫当成诱饵牵扯出蒙骜的主力罢了。
而赵闵仅仅是被牵扯进去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