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国联军和秦国大军交战的缓和区内，一处村庄之外站满了一支黑甲军队，正是蒙恬带领的黑煞虎贲，戚殊的即将临盆让蒙恬等人只能先行将戚殊安置于此处。
房间内戚殊满头大汗的手紧紧抓着被褥，眼神之中带着催促看向床前着急看向她的几人，紧紧的咬着嘴唇支吾出几个字：“你们不用管我，快去救闵，我能行。”
她也已经知道她们只是无意之中卷进了这件事情，其实五国联军的目标并不是她们，所以此刻的赵闵还是可以相救的，蒙恬听见戚殊的话，头上的汗水伴随着紧张一滴滴的冒出。
小的时候戚殊最为疼他，蒙骜将蒙恬兄弟二人送到盖聂处学习的时候，赵闵一直都是给他们布置兵法作业，盖聂则是教授武术而赵闵的严厉，总是戚殊出言为他们求情。
如若不然小时候的蒙恬蒙毅都要被赵闵和盖聂两人多揍上几次。
此刻戚殊的催促也让蒙恬下定了决心，果断的对戚殊的情绪安抚起来：“那我留下一些士兵隐藏在村庄内，若是生下孩子后也可以护送你们离开。我先返回禀告父亲情况。”
“你带上徐福吧，我留在这里照看戚殊。”盖聂看着蒙恬突然说道。
一旁的徐福也是看了一眼盖聂，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现在情况紧急，赵闵那边正在等待着救命，如若现在还在因为这些小事争执，那就是白费时间，况且他也知道，现在盖聂让他离去，一者是好到时候对蒙骜更详细说明赵闵他们的情况。
二者就是万一出什么事情，盖聂他们离去之时，也不用顾上太多人。
徐福看了一眼戚殊又看了看盖聂，带着些许叮嘱说道：“那聂叔，师娘这边就拜托你了，我先跟蒙恬回去。”
“去吧，路上小心。”戚殊出声催促未等盖聂回答催促着两人离开。
蒙恬和徐福离开屋内，随后又命五百军士留下，隐藏在村庄各处之内。
借着夜色掩护下，蒙恬和徐福冲着秦国大军驻扎地而去，盖聂见人走后看着戚殊眼神之中带着担忧对着戚殊说道：“接生婆还未来，我出去门外等候有什么事情你便叫唤一声。”
“聂大叔，你去寻闵吧，我这无事你去将他带回来好吗？”戚殊忍着痛强忍着说道。
欲出门而去的盖聂还是听到了戚殊问出这样的一句话，心中也在挣扎，若是他去寻赵闵，赵闵一定对他发脾气，戚殊这样的状态之下，盖聂竟然不在身边，而戚殊这边对盖聂的求情，让盖聂心中也是两难。
身影停在门后，半响盖聂又伸手拉开门，淡淡的说了一句：“闵他一定不希望我去找他，他希望我照顾好你们娘俩安全，放心吧，他如此机敏，算计的了六国，怎会不能脱身，他武力不弱，遇事不对保全自身他还是很轻松的。”
只是劝导戚殊的话，盖聂自然知道赵闵是何习性，赵闵武力不低没错，但是赵闵很少使用武力，再说了哪怕是盖聂自己遇到那番情况，要在那种情况之下保全自身都很难做到，又何况是赵闵呢。
再者赵闵一直以来虽然都是表现的很怕麻烦，也不喜欢直面危险，但是盖聂多年来也懂得了赵闵心中一直都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很有可能赵闵这一次不会后退半步，也很有可能会跟信长卫一起埋骨前线。
但劝导还是有用的，戚殊也想起了赵闵那不弱的武力，心中安心了下来，其实对于盖聂的话她也是半信半疑，她也知道赵闵心中的那团火焰。
戚殊也只是奢望，奢望赵闵今时不同往日，奢望他能够在力不能敌的时候暂时低头，保全自身。
作为赵闵的内人，戚殊懂得赵闵，便就是因为懂得，所以此时才更为想要欺瞒内心。
想要假想赵闵会有所改变，昔日的赵闵若是她一人或许不会太过留念依旧想要为了心中的火焰赴死，但是今日她即将临盆，赵闵有着还未见过的孩子，便奢望赵闵心中会对这位孩子留有一丝念想，保全自身。
戚殊不奢求赵闵会为了她熄灭那团火焰，但是戚殊希望赵闵会为了孩子。
但赵闵注定不会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对于家国情怀，他此刻已经做好了埋骨前线的准备了。
即便这样，戚殊也是依旧无悔，这个时代男人有男人的责任，儿女情长还是比较少的，儿女情长对于这个时代是一个负担，戚殊的父亲是如此，兄长是如此，现在丈夫赵闵亦是如此。
时代造就的英雄很多，时代造就的巾帼也很多，故所以巾帼不让须眉。
心中带着对新生儿的希望，对着丈夫的挂念戚殊等来了匆忙赶来的接生婆，看了一眼戚殊心急说道：“你都这情况了，怎么还捂着被子。”
接生婆一把掀开被子，才发现被褥之中戚殊身下已然满是血液，一脸凄弱的看着接生婆，这下接生婆也是脸色更为大变看向戚殊震惊说道：“你……”
不得不让接生婆震惊，这戚殊的毅力真是常人不能提及的，想来是刚刚人多，为了保存脸面也为了让他们不担心，戚殊才这样。
“门外的人快烧热水！”
“我让……他们早已备好……了……”戚殊也是疲弱的说道。
不多时一位妇人从门外端来了热水，还有些赶紧的布稿，剪刀被反复的烧红，盖聂坐在门口看着匆匆忙忙进进出出的妇人，愣是不敢回头往屋内看上一眼。
心也随着时间越发的提了起来，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不多时候妇人开始没有进进出出，为戚殊准备接生时宜的三位妇人都留在屋内。
雨水低落了下来，戚戚沥沥的滴落在了地上，地板上的泥泞都被溅了起来，雨越下越大少见的秋雨啊，这一场雨后应该就是进入凛冬的信号了吧，或许也是五国联军大军入境的信号。
屋内戚殊的声音伴随着毫无预兆的雨声一同叫喊了出来，尤是暴雨也不能压制戚殊凄惨的叫声，带着撕心裂肺，只是村庄之外的不速之客也被突然的雨水到来拖缓了行进速度。
在山坡之上，领头之人定睛看了看山坡之下散发着的淡淡灯火，皱着眉头正在担忧之时，身旁一位斥候迅速赶到身旁，单膝就跪在了被雨水浸染后的软糯泥土之中。
“报，千户，前方行军的足迹因为雨水突然的到来消失了，现在无迹可寻。”
千户听到斥候的话语，雨水顺着头留到了皱着的眉头上，看着村庄之中的灯火又开始喃喃起来：“突然下起的雨失去了目标，这可不好办啊，现在想要不撞上秦军只能凭运气了。”
这是楚国军队中的一位千户，来到函谷关后是带着目的就是摸清楚，秦军在函谷关后的布置，为的就是在大军入境之事找到最好的机会，到时候走没有被秦军布置的地方而后好偷偷的支援蕞城，直接攻进咸阳。
擒贼先擒王，自古便有的道理了。
只是今夜的雨水到来，让这只千户队一时间失去了蒙恬他们的踪迹，他们发现蒙恬的踪迹后也是一路尾随足迹，毕竟蒙恬和盖聂相见后，行军轨迹有些诡异，方向不像是秦军腹地，也不是函谷前线。
这位千户怀疑秦军在函谷关内的地方布置了一些暗兵，为的就是到时候楚国军队入境之时的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这位千户猜得是对的，蒙骜的确是有这个布置，不过位置就不是他一个千户所能知道的了，有这样的怀疑倒也是正常，毕竟他就是带着这个目的进入函谷关后的。
只是现在雨势越来越大，蒙恬他们的足迹消失，这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继续跟着蒙恬他们的足迹走的话，足迹消失的情况下，只能自己摸索，万一摸到蒙恬正面，从足迹上看蒙恬的人数是胜过他们的。
这样一来就让这位千户有些担心了，在雨幕和夜幕的笼罩下，千户下定决心说道：“前方有一个村庄，我们过去问问，其次跟村庄内的百姓买些粮食。”
雨水的到来，的确让他们这只入侵的部队有些措手不及，首先就是体力上，在雨中泥泞的山路行走，对于体力是更为大的消耗，其次就是粮食上的短缺，雨水对人的体温保持破坏，只能花上更多的能量去保持体温的维持。
这也对干粮需求提高了不少。
千人斥候队，接着夜色慢慢的摸到了村庄之外，看着平静的村庄内总感觉到一丝诡异，千户看了看几处房屋竟然还亮起烛火，还未派人过去敲门查看，千户就已经想到不对。
能点起烛火的，无非就是树脂，蜡烛，煤油还有就是芦苇心被布条困住灌入落树脂的火炬。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已经入夜许久，一个村庄内寥寥几十户，竟然出现了四五处还点着烛火的房屋。
哪怕强秦富裕一处村庄之中哪怕出现一户这样的平民都属实不易，更何况现在出现四五处，也不是什么节日。
心生机警的千户，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以为斥候，斥候知晓示意急忙潜身摸入村庄之中。
千人队猫在泥泞的土地上遥遥看着村庄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击打在身上，随着时间的过去，派出去的斥候也迟迟未归，千户心中生起糟糕，急忙对着挥手示意撤退。
雨幕之中走来，一人，持剑而来。
昏暗的夜幕带着暴沥的雨声，雨幕空出了一道人形，一个头颅被扔了过来，雨幕之中来人拔剑而出，明明昏暗没有月光，但是剑光却像是白炽刺入了千户的眼睛。
千户提手挡住眼睛，顾不得继续掩饰所处踪迹，急忙高声提醒道：“来者只有一人，去把他给我拿下。”
有十几人等站起身来。
“大风起兮。”
带着杀气的话语震荡而来，千户只感觉大风带着雨水刮的脸上生疼的时候，刚出去的十几人等尽皆被吹了出去。若是月光依在，千户脸上已经被刮出了血痕。
“长亭雨落。”
天空之上雨水低落的速度更为频繁，有些雨水还将这一只千人队的盔甲滴穿，刺进背部。
长亭雨落纵横二式一出，楚国千人斥候小队，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千户也率领着人就想冲着盖聂而去。
盖聂也是胸口起伏，看的出来这一式消耗不小，毕竟纵横剑术之中如此大范围的攻势，顶多也是应对几十人，这番铺开千人的范围，杀伤力不是最为主要的目的，见人数都站起，堪堪一千人。
笑声在雨幕之中震荡而出，盖聂冷悠的剑光从雨幕之中亮起。
“天下纵横。”纵横剑术第七式应声而出，千户只感觉遍体发冷，随后几道如同盖聂的身形一般无二的人影也出现在雨幕之中。
此等剑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七道人影发出攻势，杀入千人斥候队之中，又有五百多双眼睛出现在雨幕之下，证书蒙恬留给戚殊照看安全的。
身着黑甲带着雨幕，又在盖聂的剑术掩护之下出现，让这只斥候小队像是见了鬼一样，打击更大，黑煞军本来就比六国军队更为能打，这次在攻心之下即便斥候小队数量更多，也打的势均力敌。
可别小看斥候，斥候多数需要更多的行军又或单兵，其实按照真正的实力对比，一千他国的斥候小队应对上黑煞军的普通军士，还是能够胜的。
更别说这次人数翻倍的情况下，盖聂第一次感觉到剑刃翻刃是什么体验，以前赵闵练剑之时说的“若给我一把菜刀，加上你的武力，我能从三味书屋砍到百草园，菜刀都给砍卷刃了。”
两军相接，盖聂混入其中，手臂都砍的发酸了，青铜剑先被砍到卷刃，后再被砍到断裂，黑煞军的身影也一个个倒下。
至于斥候千户，开战的那一刻，盖聂就给他削了，要不然斥候军也不会如此不堪。
失去领导的斥候军无疑是不知道如何应对的，仅仅认为人数上胜过黑煞军可以一战，黑煞军倒下一个，他们就要倒下两个。
直到雷声响起，盖聂身上还带着一些伤势，坐在了楚国的斥候尸体上，望眼看去，战场之中只剩下寥寥数十人的黑煞军还站着，其余再无人等，有一些楚军斥候见势不对也逃了。
没逃的就都在这里了，而五百黑煞军就剩下这几十个人了，盖聂一剑插进土地上，闻着雨水之中散发的浓烈腥臭味道，坐在尸体上吐出一口鲜血，惋惜苦笑说道：“终究是老了啊。”
只有后方村庄之中，响起了婴儿的哭啼之声，盖聂想要站起回去，腿和手脚都发软又坐在了尸体上，黯然道：“便再坐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