蕞城之外的战斗完全没有影响到咸阳中某些人,咸阳外面某处别院之中的赵姬今日苦等却也没能等到昔日的嫪毐到来,似乎嫪毐今日有着什么事情耽搁,不管是函谷关的大战进入尾声,还是蕞城之外吕不韦将庞煖抵挡在外。
咸阳城中除了众多平民百姓对着战斗关心,但奉国之禄的某些人此刻已经在王城内搜寻起嬴政的下落,正如赵闵预防的另外一种情况一样,嫪毐果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嬴政赶下王位,只是搜寻无果,赵闵早早就将嬴政转移位置。
现在的王城中,昔日的宝座之上那位王,现在早已在秦国长安某处地宫之中布置着国家重事,不过嬴政也没想到,咸阳之中的乱竟然不是来自六国联军,而是来自被野心充斥的嫪毐。
嫪毐亲自带着各处军士和门客在咸阳之中搜寻却没有发现嬴政的一丝痕迹,众多军士对于嫪毐的目的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个别知道嫪毐目的的门客此刻露出一幅奇怪的表情的,压低声音凑齐到嫪毐耳边说道:“主上,找不到秦王该如何办?他好像此刻不在王城之中,说不定秘密跑去前线主持大局了。”
苦寻嬴政踪影无果,嫪毐隐隐感觉嬴政已经逃出王城,对此不禁冷笑:“想不到一向爱民的秦王嬴政竟然在大战来临之际跑出城去,看来平常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这样的说辞,其他门客也不相信,知道嫪毐只是想在语言之中贬低嬴政,已达到心中的一些满足,毕竟花费了这么大的工夫,竟然被嬴政提前离开咸阳。
此等计划嫪毐其实也是考虑了很久,时机选择的刚好,便就是函谷关的战斗和蕞城之外的战斗进入大胜尾声的时候,直接在王城之中改朝换代。这样一来,整个秦国都是会在他嫪毐的手中。
即便是大胜回来的蒙骜和吕不韦到时候也只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但是嬴政的离开王城让他的目的全然为空。
心中那些挫败和失落席卷着嫪毐一身,毕竟此刻大战结束,这样强盛的秦国经过这一战后,嬴政将会更加得到众多人等的簇拥,日后他再想要将秦国掌控手中便更为之难了,看着城门的方向,仿佛下一刻大胜归来的蒙骜和吕不韦就会出现门口。
他对于函谷关的战事和吕不韦的战事其实看不清楚,但是嫪毐的门客众多,自然有些有能耐的门客,按照他们说法在信长战役之中,一战已经将楚军的士气打的七零八落,吕不韦的六万私军加上三万军备,自然可以守下蕞城,只要蕞城的大战打响,便是他们起事之时。
赵闵的提前布置,让他们的布局成为可笑的笑话,嫪毐的全身力气像是打在了棉花之上,即便是借着维护王城安危和保护王城不乱的借口搜寻刺客,将整个咸阳翻开,也没能找嬴政的下落。
不仅是嬴政的下落没找到,便是刺客斥候也是没能找到,本来一处五国联军的刺客刺杀秦王,秦王暴毙委任嫪毐成为国相,亲子即位的戏码在这一刻彻底没有了机会。
“嬴政这个胆小鬼必然是逃了,我们找不到了放弃吧。”嫪毐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决定放过嬴政有些不甘说道。
身边门客听出了嫪毐的不甘,但是嫪毐的话语也提醒了他,临机一动就说道:“主上,既然秦王已走,不然就说秦王已经逃出都城抛弃了秦国子民散布消息?后面知晓秦王从哪回来,我们再提前下手或许这个机会很小,不过还是有这个机会的,不过拥簇一个傀儡上位,这样秦王即便死不去,因为他抛弃都城百姓逃出王城也是事实,又有新王登立,秦王政或许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都城王位了。”
“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那么傀儡从何而来?”
一副大感兴趣的面容出现在嫪毐脸上,随之出现的还有脸上带着的贪婪。
门客也是一声渗人的怪笑传出,阴冷说道。
“还有比秦王嬴政爱护的弟弟秦嫡来的更合适么?”
“是昔日太子宫哪位?”
“正是。”
重新打起精神,嫪毐迅速打起精神,思量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之处。
嫪毐脑海之中又想起来了那位见过几次面,面上露出平静,但是骨子里却让他感觉有些阴冷的秦嫡,下意识的不太想接触嬴政的亲弟弟秦嫡。
他知道秦嫡因为赵姬的事情一向不太喜欢他,又想到秦嫡的年纪,嫪毐还是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带着阴狠说道:“可以,不过那位傀儡不能久留。”
人都不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嫪毐也不例外,秦嫡的眼神太过于带有侵略性,只是现在并无其他选择,嫪毐又吩咐到门客说道:“你去散布秦王嬴政已经抛弃秦国百姓逃离的事情,我去昔日的太子宫会会那位秦嫡。”
然而昔日的太子宫中那位秦王弟弟秦嫡,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此刻的他的心比起平常更冷,他也听说了秦国最近发生的事情,虽然诸多都是好事,但是在他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得劲。
管家还是像是往常一样站在他的身边,依旧没有一丝声音,静静的待在他的身旁。
秦嫡将手伸向院中的一处装饰盆栽延伸出的枝丫上,眼神带着冷淡就将枝丫折断,一声道出:“秦国能赢吗?”
冷冷的问话从少年口中问出,四下无人管家也知道是在问向他,提起些许兴趣点头答道:“听说信长之战将楚军的士气都打散了,吕不韦守下蕞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大战胜利只是迟与早的事情。”
这么长的时间里,管家也慢慢知道秦嫡似乎最看不得他兄长嬴政的好,自然不敢在少年面前表现出很开心样子,即便心中对于秦国即将迎来的大战,这位管家也是心中充满期待。
不过这种期待他不敢再随意在秦嫡面前表达了,此前有过几次没有摸清秦嫡的内心,多次表达出对嬴政的狂热也在此后付出了几次被扣赏钱被扣月奉,又或者拉肚子的事情。
这位管家再也不敢肆意的表达出对嬴政的狂热特别是在秦嫡的面前,只是心中对于秦嫡的厌恶也是更为之强烈。
“是吗?可惜了。”秦嫡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想要看到嬴政失败的态度。
守门的小厮一路追赶在闯入院中的嫪毐身后,嫪毐将秦嫡和管家的话听在耳中大步迈入院开怀笑道;
“你也觉得可惜吗?”
守门的小厮见再也阻止不到嫪毐,已经看到了这座府邸的主人,只好一脸委屈的停在嫪毐身后:“公子,我拦不住。”
眼中看着嫪毐的样子,一种带着厌恶和憎恶的眼神出现在秦嫡脸上,恨不得马上将嫪毐赶出院内,没有对守门的小厮说上什么,却直接对着嫪毐开始质问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快滚,我不想看到你。”
秦嫡很是清楚嫪毐的能耐,但是他对嫪毐的厌恶还是促使着秦嫡说出这句话。
虽然来之前已经预料到秦嫡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但是此刻的嫪毐还是对于秦嫡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感到气愤,强压下心中怒气,又腆着笑脸对着秦嫡说道:“你既然这么不看好秦王嬴政,此刻秦王已经抛弃秦国百姓逃离,为何你不坐上秦王之位呢?我相信你可以做的更好。”
站在嫪毐身后的小厮听到这样一句话也是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可是他心中的神,秦王嬴政竟然抛弃了他们?
不过一旁的管家就忍不下这口气了,对于嫪毐的话他是一点都不信,大吼起来。
“不可能!”
不等管家说出下一句话,秦嫡就抬起手一巴掌给管家的嘴巴上赏了一个大大的嘴巴子,冷冷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眼神之中带着不可置信还有藏着的一丝怨恨,管家看向秦嫡仿佛像是看到一位毫不相识的陌生人,秦嫡的举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昔日的秦嫡对于嫪毐可以说非常厌恶多次表示秦王就应该对嫪毐狠下杀手。
不管秦嫡对嬴政如何,哪怕再对秦王怎么不看好,怎么巴不得秦王死,管家都认为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虽然他是秦王嬴政的狂热粉丝,因为昔日的秦嫡对于秦王的敌人,也是站在一种阵营的。
而今日的秦嫡竟然对他下手,原因就是因为嫪毐说出了那样的话,竟然要背叛秦王嬴政,管家自然不可置信。
难道兄弟之间不应该一致对外吗?
当然在秦嫡的心中,此刻没有比嫪毐说的事情更为吸引人的事情了,这个机会可以说他盼了好久,哪怕要跟嫪毐狼狈为奸,他也觉得不足为据,而跟嬴政之间的兄弟情?那是什么,在秦嫡的心中一直都觊觎嬴政的地位。
多年来强烈的不甘,现在被嫪毐送来一个完成他心中渴望的机会,他又怎么会不好好把握呢,哪怕,哪怕此刻亲手在嫪毐面前将嬴政手刃,他也会毫不犹豫。
往日那令人作呕的嫪毐模样,此刻在秦嫡眼中竟然有些淡淡光芒,哪怕此刻嫪毐露出那种让人感到不适的笑意也在他眼中感觉不那么讨厌。
“详细说说把。”即便如此,秦嫡也忍下心中带着的那种渴望装作一幅冷淡模样。
但是这一反往日的态度,嫪毐再笨也知道秦嫡已经上钩了,更加不掩饰笑意说道:“秦王离去王城,此刻你便是秦庄襄王的唯一血脉子嗣,你登位主持大局,至于抛弃秦国百姓的嬴政,自然没有资格可以再回到王位了。
有你母亲的支持,还有我的支持,你登山王位自然名正言顺,至于后面嬴政即便是拉上蒙骜反叛想要打下王城那也没那么容易。再说了蒙骜家人还在都城,我便控制了家人那黑煞军还不是唾手可得?”
心中越发的惊起波澜,秦嫡看向嫪毐心中又想到嫪毐所说的话又疑惑说道:“母亲她愿意?”
“我会说服她。”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做国相。”
“好我的答应你。”秦嫡一口答应了下来,嫪毐听到秦嫡的话不做停留转身离去。
至于嫪毐想要当国相的事情,自然是嫪毐对于秦嫡的缓军之计,为的就是将秦嫡稳住,现在需要秦嫡的身份完成嫪毐的野心大计。
看着嫪毐转身离去,秦嫡心中竟然兴起一丝兴奋,眼神之中转眼就带着阴翳心中仇怨的想着:“嬴政,你所有的东西,今后都是我的了。”
见嫪毐离开,管家心生不忍虽然知道他的话语权很小,但是还是想要最后劝导一番秦嫡:“公子,深思啊,嫪毐此人必定不怀好心。”
啪,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的管家嘴中隐隐露出一丝血迹,嘴唇的都被牙齿磕的破损,毫无感情又带着阴冷的声音传出:“我做什么事情,无需你多管你知道吗?”
秦嫡也转身向屋中走去,只是这一次管家没有再向往常跟在秦嫡身后而冲着门外走出,他知道他拦不住秦嫡的野心也不能阻止嫪毐的诡计。
但是作为一位秦国人,他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只是蕞城和函谷关的大战比起嫪毐想的更为之快,有一些布置还来不及布置传出秦王嬴政的风声之时,有些大军还未来得及调回的时候,蒙骜和赵闵就准备班师回朝。
多日来的大战各种紧急的事情让赵闵昏迷几天,醒来之后又是函谷关内的战事紧急在蒙骜左右帮助,只得大战结束后的那一刻,才想起了他的那妻子,悠悠说道:“不知道戚殊现在怎么样。”
而一同在赵闵身旁骑着马匹的蒙恬听到赵闵的话也想到了那位对他很好的嫂子戚殊,还有那位教授他武功的先生盖聂。
蒙毅率领着战马骑一路奔腾而来,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蕞城之外。
“闵先生,王城内乱了。”
在最为之前的蒙骜听到这句话也是带着怒气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毕竟赵闵之前已经跟他说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但是没有想到嫪毐真的会有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