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如此奇怪,为人父时,儿在身旁不知如何对他好,儿离远时,又常常牵挂,吕不韦虽为国相,再见少年嬴政时,心态已跟商贾之时不同。
嬴政自然也是有些奇怪吕不韦的眼神,但没往心里去,其实吕不韦这番作态也多亏了赵闵的在吕不韦处的布置。
一句可为天下父,吕不韦此刻也飘飘然。
敢问天下儒生,朝生梦死登堂入室,未必千古留名。
而吕不韦一商贾,不仅登堂入室,如今更为未来帝王的父亲,想想就大为欣喜。
详细调查过吕不韦的赵闵,其实猜测一点,吕不韦根本就不能人道!所以历史上吕不韦没有儿女,更没有妻配的记载。
赵姬跟吕不韦有染根本就是荒唐之言,为何吕不韦要刺杀少年嬴政,其根本就是他知晓嬴政不可能是他亲子。
吕不韦年少经商,后纵马七国,又因坠马而不能人道,后才醉心权欲。
经遇赵姬之时,收入麾下成为宠妾,虽是如此可是赵姬也跟吕不韦并没有肌肤之亲。
按照赵闵的分析,吕不韦历史上会如此对待嬴政是真将嬴政当做亲子,这也是吕不韦因为赵闵一句话,再见嬴政之时。
心中也兴起,人之根本,传宗接代也。
如若不然秦王异成为太子后听闻那些流言蜚语,第一个便是拿吕不韦开刀了。
别说帝王家,就是普通人家知道妻女与好友有染,怕也是横刀相对了,怎会奉为国相?
多年醉心权欲的吕不韦在此刻,也第一次开始欺骗自身,开始认为坊间传闻就是真实的,也第一次用父亲的眼神看着嬴政。
秦王异看着赵姬,眼中带着色欲,久别胜新婚便是如此莺影梦饶。
拉着赵姬便冲着寝宫方向而去:“便都去休息吧,寡人与夫人甚久不见,有太多言语与问题需细细谈之。”
脸上带着羞涩,赵姬恰似少女遇流氓颇有惊慌,挽着秦王异的手就一同离去。
她怎不知秦王异想什么,她也知晓,她也想,这么多年在赵国的日日夜夜都想,心痒难耐。
像七月挣脱蛹蜕的蝉,像雨后出土的笋,那颗心自见秦王异那一刻也一同按捺不住。
如同溃堤的洪水,早已是泛滥。
吕不韦见两人离去,知道秦王异和赵姬要去做些何事,心中冷笑。
说来,赵姬姿色确实上等,不忽悠这里的姿色指的是身姿与美色。
秦王异本就不是合格的君王,自登基以来,处理政事的时间还不如享福玩乐十之一二。
剩下吕不韦和嬴政在大殿中,吕不韦也乐的自在,见四下无人露出笑意。
“公子政,此番回国后,今后必定大有作为。”
“那便托父相之言,日后多些指点政。”嬴政也是恭敬的作辑说到。
这番父相一言,吕不韦更是喜上眉梢,强行压下喜悦微微板着脸说道:“公子政,可勿要在外人前如此称呼吾。”可是刚说上两句话,喜色还是露了出来。
确实吕不韦对此很是受用,嬴政也感觉出了吕不韦话中他意:“没有外人,可以如此称呼。”
对着吕不韦点头说道:“政,知晓,父相无需担心。”
两人一同走出宫殿,还问了些嬴政在赵国期间的事情,有些心疼起来,入秦以来,吕不韦第一次感觉出宫的路,是这么短。
此刻的吕不韦恨不得此番道路再修的长一些。
知晓若是过度亲密,对嬴政不好,吕不韦有些不舍却还是带着官方的口气说道:“公子政,勿要再送了。”
吕不韦踏上车驾时,转头又对着另外一车驾说道:“将公子政送往昔日太子行宫,勿要太过于仓促,注意安全。”
直到今日吕不韦对徐福始终放不下的戒备,开始明了,因为从一开始吕不韦就知道徐福所说听闻赵姬亲口所言嬴政是他亲子。
根本就是胡编乱造,信口而言,因为赵姬根本不可能说上这句话,而吕不韦也没有拆穿只是看在鬼谷子面子。
他一直摸不透赵闵对秦有何布置,直到秦之三策对他有利,这才和徐福一拍即合。
便是在豆酒和祝阿铁矿上的紧密,也丝毫不能让吕不韦放下对徐福的戒心。
只不过当日赵闵刚到战国时期,为了打消吕不韦的戒心只能出下策,这也是赵闵为何对当日去徐福所说:“此番你去秦,只会有惊无险。”
他心中也没有把握,但他知晓吕不韦就是不信,也会看在徐福是鬼谷子弟子而饶过一命。
而后查明吕不韦后,才决定用豆酒牵制住吕不韦的财,第一次让赵闵觉得吕不韦的城府,眼识,贪婪都让赵闵感到棘手。
一位知道你在他面前说谎哄瞒他的人,却丝毫不拆穿还在配合。只因为他觉得你有利可图。
这样的人怎能不可怕,这便是为何赵闵要安排一张牌在吕不韦身旁,便是李斯。
徐福在明,李斯在暗。
吕不韦觉得赵闵不知道徐福被发现了,其实赵闵知道,赵闵不仅知道,还装作不知道。
一来让吕不韦放下些许戒备,二来让李斯与徐福两人配合,互相牵制吕不韦。
毕竟吕不韦此刻也不知道赵闵的目的。
一辆车驾悠然的行驶在街道之中,有一位商贩正在收拾着东西,准备结束这一天的买卖,突然车驾停在面前。
车驾上一位少年淡声说道:“可有烧饼?”
秦国都城,乘坐车驾出行,想来就是那几个,小商贩自然不敢得罪,急忙应和道:“有有有,客官需要多少?”
“拿上两个吧。”
两个用竹叶包着的烧饼递到了少年手中,商贩一脸紧张不敢说话。
车夫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就听到声音传来。
“帮我先给上。”
听完话语车夫点了点头,就从腰间数出刀币交给商贩,车辆又缓缓行驶。
一个竹叶包着的烧饼从身后递给了车夫,车夫看到,面色露出有些惶恐:“小的不敢。”
“为何不敢?”
“小人身价贫贱,自不可与公子同车而食。”
“吃吧,这是我请你的。”
听到不是赏赐,倒让车夫感觉有些亲切,一手驱车,一手接过烧饼,有些唏嘘道:“那便谢过公子了。”
撕开竹叶也是有些囫囵的尝起了烧饼,心中想着:“这位公子倒是亲人与其他侯爵大为不同。”
少年也在车驾上尝着烧饼,心中念到:“这便是我想一统天下的原因,贫贱之人不能和侯爵同车而食,何其荒谬的规矩啊。”
想着又细细尝了尝炒饼,皱着眉头神往起来:“没有表兄给的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