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昔日齐阁别院,负刍见许久不再有人走出,心知应该也出来完了,不过也还问了一句:“里面还有人吗?你们之中阁守是谁?”
“老大,还在里面,我们不知道阁守是什么。”
——负刍面带疑惑——
其实包头见到负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但是硬撑着心中的惧怕随即又变成震怒的内心。
咬着牙对着跨门而入的负刍说到:“你就是负刍?”
“哟,想不到还是个熟人?”负刍见到包头的一刻很多东西都在心中了然,恐怕,真正的齐阁早就离去。
却丝毫不怒内心也波澜不惊,只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包头:“你说出齐阁去向,说不定我会一高兴留你一条贱命。”
“我就是齐阁阁守于易。”包头没有忘记他的使命,他记得瘸子和赵闵的交代。
今天即便将命交代在这里,他也要咬牙坚持下来,但如若负刍是其他人,又或者是之前不曾伪装沈方单再或不在商号内见过包头。
不见得负刍都会相信,如今负刍若是信了,那他真就是三岁小儿了。
没有心情跟包头打谜语,命人将包头绑上,便拖着离开了别院。
自从童贤失血过多死在钜阳城,负刍很清楚万达商号中不可能会有第二个墨家之人。不然,童贤大可不必逃离。
这也是童贤给的一个警告,给他负刍也是给其余墨家之人。
万达商号只保一人。
也是因此,负刍才会对万达商号放心,可没曾想到,这一番放心在眼皮底下让赵闵偷走了果实。
这一番赵闵和负刍的博弈也正式开始了,若是将在楚的,瘸子比作相,那包头就是车,大嘴就是炮,赖子就是马。
如今车因为情报的不详,被负刍吃下带走。
相比之下得到了齐阁的赵闵也付出了在楚棋盘上的车。
脸上慢慢凝出冷霜,负刍一声不吭的带人离开了城东,至于那些工匠,自然一同带回去即便齐阁没有找寻到。
那这群工匠便利用最大的效益,在楚军中徭役做那制作军备之事。
今日之事让负刍了解,他和赵闵之间已然摆下棋局,两人终是对手。
只是齐阁之局已经输了,但刚开的一局,赵闵的车已经被带走,负刍先下一城。
瘸子忧心忡忡的等待着负刍的登门,却发现负刍根本没有当他一回事,但他知道负刍不可能这么的以为包头就是齐阁阁守。
其中的事情,瘸子绞尽脑汁生怕遗漏些东西酿成大祸。
负刍自然不会去现在就拿瘸子他们开刀,这样就彻底掀桌子了,现在的楚需要的是时间,如果瘸子他们,没有像今日的包头一样直接落入把柄。
对于负刍而言,还是留着规矩脸面,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也是正式的对赵闵发出信号:“虽然你这盘棋不知道你想下什么,但我接了。”
瘸子想了想包头知道的事情,好像赵闵一直都避免让包头大嘴赖子三人知道。
心中悄悄安定,这样就不用太过于担心包头坚持不住透露出一些事情了。
这齐阁没有逮住,对于负刍而言没有任何损失,毕竟即便将齐阁逮住了,他们配不配合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在楚王那便简单交代一番就可以了,在负刍心中最难熬的是,赵闵的一些布置虽然没有明显对楚国有威胁之意,但是隐隐让他有些不安心。
负刍会这么想,没有想到赵闵会对楚有威胁是因为赵闵目前没有效忠任职任何一个国家。
不然以负刍对赵闵之前的了解,商业的手段还有在今日眼皮底下将他蒙骗过关的事情,绝对是如坐针毡。
这一番更多的是对人性的掌控,让负刍更担忧的是赵闵的人格魅力,那包头被抓走之时竟然没有一丝惧怕。
后被关入牢中也没有任何松口,这才是让负刍担心的地方,他不担心赵闵聪慧过人,但如若对人性把控又聪慧过人。
无疑是一颗大脑拥有了无限体力的四肢。
六日后,秦国万达商号院中,凉亭下,赵闵的躺椅依旧在摇摆着,厅中茶几处,戚姝眼中带着复杂悄悄的看着赵闵。
自那日后,戚姝就知晓赵闵对她无意,心中有些一丝保持距离,但越是如此刻意,戚姝就发现越发难受。
“戚姝,换茶!”
躺椅停下,赵闵的掂量了一下茶壶发现没水了,呼唤来戚姝。
厅中戚姝犹豫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走了出去,将赵闵身旁的茶壶拿走给他换了一壶。
刚欲转身离开就被赵闵抓住手臂,轻轻的询问声传来:“生气了?”
“没有!”不拖泥带水的回答从戚姝口中去答出,但脚步像是灌铅一般动弹不得。
听戚姝的语气干脆似是无异状,赵闵自然知道戚姝生气了,叹了口气说道:“坐下吧,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会这样做。”
乖巧的坐在了赵闵旁边的矮凳上,在楚国之时,戚姝也经常坐在了赵闵旁边陪他一同享受着早间的安逸。
自从来秦那天听了赵闵那番话,戚姝已经好几日没有坐的离赵闵如此近了。
躺椅上的人坐了起身,眼睛直视着戚姝,眼神带着复杂说道。
“我不是七国之人,我之所以会说那番话,是因为我知晓我有一日会离开七国待那天到来,你得身份,还有墨家如果你不是未来帝王之后,处境自当如何?”
少见赵闵如此样貌,戚姝声音低不可闻说了一句:“我跟你一同离去便可。”
知道戚姝误会了,赵闵却心中一暖,她以为赵闵是塞外之人吧,但赵闵是来自后世之人。
“你误会了,我不是塞外之人,至于我的身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我做呢一切是为墨家好也是为你好。”赵闵叹了口气模糊说道。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这样。”戚姝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
两人之间依旧有着一座隔阂,让两人不可靠近便是赵闵不知道他何时会离开战国时期。
作为女子的戚姝已然表明心意,但赵闵就是不敢接受。
而戚姝也不能再过度反应出来了,不然心中仅剩的自尊也没了。
而远处墙外,听到一切的嬴政,淡然转身又离去,这几日他都常来看戚姝,他想亲近戚姝但却又不想破坏赵闵和戚姝之间。
简单地说就是,只是跟戚姝能多说说话便好了,现在知晓了戚姝对赵闵的心意,一阵失落之意而来,默然离去。
而对于戚姝而言,赵闵是她人生中出现的第一缕光,是父亲和兄长死去后昏暗天空中出现的光,一直指引着她活下来。
她很要强也很聪慧,所以,即便负刍登门强压着内心的怒火也会给负刍倒茶。
但今日她真有些绷不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赵闵也发现了这一幕,轻轻的将手放在了戚姝手背上。
眼泪也在这一刻彻底低落,沾满了赵闵手背,让他内心更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