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和赵国之间的密谈联盟次数随着日子增加,细节也越发妥善,当秦国上空隐隐笼罩着的阴郁的时候,长安某处别院中的戚殊也在这一年里肚子慢慢隆了起来。
挺着大肚子的戚殊,哪怕是多年练武此刻走路也略显臃缓,赵闵见戚殊走到院中急忙扶着戚殊坐在凳子上,款声细语就问道:“戚殊,今日胃口有无变好一些?”
“想吃零嘴了,感觉嘴巴有点馋。”戚殊摸着肚子说道。
徐福在一旁也是站起身,根本不需要赵闵吩咐留下一句话便出了门去:“师娘我这就出门买去。”
只有赵闵看着戚殊的肚子陷入了失神。
“你说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戚殊见赵闵望着她的肚子又开口向赵闵问道。
被一声呼唤唤醒,赵闵又带着笑意应道:“看你这肚子这么尖,应该是男娃吧。”
“那你喜欢男娃还是女娃?”戚殊也笑眯眯的看着他。
其实孩子对于赵闵来说还是太过于有些沉重,毕竟现在的局面多上一个小孩,就是多上了一个负担,不过既然也已经有了,也只能好好保护他了。
“男娃女娃都行,反正都是我的孩子。”一手摸上戚殊的肚子,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温声说道。
戚殊也轻轻摸上了赵闵的手,看着赵闵眼中带着柔情,她最近感觉到了赵闵的异常,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问。
不过赵闵不想让她得知,她也不好意思去逼问,想来能够影响赵闵心思的就也只有秦国的局势了。
戚殊的确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猜想的不错,秦国的局势比其她想的更为严重。
根据在楚国密探来报,负刍经常派人拜访赵王,这个消息在赵国的密探同样得到了证实,直到近来赵闵才确定了他们在商议合纵伐秦的事情,赵闵的眉头也在这时候紧紧皱起。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如今秦国的内乱一触即发,就是点燃的炸药桶现如今赵闵的孩子又要临近出世。对于赵闵来说,身上的担子更为重了。
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先行稳住嫪毐和吕不韦,接着就是瓦解合纵联盟之势,如此一来才能度过这一关,不过好在赵闵如今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表兄,表嫂。”倒八浓眉青年自都城而来,从门外踏入,一身的风尘仆仆,眼上带着黑重的眼圈,看来昨夜也是没能睡好。
昨夜赵闵命人传去消息,也是有了对应之策后,赵闵才敢告诉嬴政,负刍准备联合六国对秦的合纵之势。
戚殊见嬴政从门外进来,就从桌凳上站起,扶着腰一手抄起茶壶准备向屋内走去。
“嬴政来了?我去给你们倒茶。”
“不用,不用,嫂嫂你坐下便是,小心身子,这不碍事。”嬴政也是大惊失色,不过身旁的赵闵也是急忙扶下戚殊,夺过茶壶,嬴政见状才放下心。
赵闵接过茶壶又往屋内走去,嬴政走到戚殊不远处的石墩边上坐下,也是温声问道:“嫂嫂,这孩子还有多久可出生了?”
“算上,应该还有一两月就临盆了。”戚殊也是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到日子。
一身疲惫的嬴政听到话语后,面目上也是露出笑容:“那孩子的名字表兄可有想好?”
这也算是如今风云暗涌的秦国内让嬴政唯一感觉到开心欣慰的事情了。
“你表兄他近来烦心事多,没有去想,但是我想了一个名字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戚殊像是唠起家常,有些发牢骚般说道。
而嬴政也被戚殊的话语给调动情绪,带着笑意好奇笑道:“哦?说来听听。”
“我想给他取名叫扶苏,如同他父亲一般,扶大厦将倾,万物应景而苏。”戚殊摸了摸肚子,带着期许和宠溺。
眼睛顿时明亮,又生气豪心壮志嬴政喃喃说道:“扶苏?扶苏,好啊,这名字不错,我都喜欢,今后这个孩儿认我为干爹如何?”
“自然可以,不过嘛,要给礼物的哦。”戚殊也是调笑开口说道。
嬴政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笑声也大了起来:“这是自然,哪能少去礼物,自然最好的都给他!”
赵闵从屋内走出,提着茶壶走出门外,脸上却没有表情似乎在想些事情,听到笑声后也好奇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戚殊侧过身子回头看向赵闵说道:“表弟想说认我们孩子做干儿子呢,我让他要给礼钱。”
得到回复后,赵闵强行装出了一番笑意说道:“那感情好,他敢少我孩子的礼物,我就天天在他宫殿门口叫冤枉去。”
这强装的笑意让戚殊和嬴政一番识破,两人都知道赵闵似乎心中有其他事情,兴致缺缺也提不起劲了。
一声冷哼响起戚殊有些不大开心的说道:“你们聊吧,我进去休息去了。”
见戚殊有些不开心,嬴政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看向了赵闵,他也知道赵闵这番模样,应该是昨夜跟他说的事情有关,而现在因为他的到来,赵闵才会有这番模样,让他感觉有些自责。
而赵闵见自己的言辞好像让戚殊不开心了,心中有些内疚:“我……”
“没事,知道你们有事商议,早些把事情解决把心情好起来吧。”戚殊见赵闵这番作态,反倒温声说道。
两人见戚殊走后,嬴政才沉默之中试探的问道:“表兄,情况如此严重么?”
“很严重,你不了解负刍,这些年我和负刍隔空过招许多,楚王不算太可怕,但负刍却可怕多了。”赵闵也是皱着眉头说道。
“那六国真的联合起来了?我们现如今应该会如何应对,这些年蒙骜将军多次出手,六国都被打怕了才对,真应表兄你所说的话,那么他们看来的确是有把握,只不过现如今对秦出手,秦恰逢风云暗涌之际,这番难啊。”嬴政也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两人的确是应该谨慎对待,现在可不比之前,之前失败了没什么,现在失败了可就不仅是从秦王的位置上下来。
一旦失败,身家性命众多亲朋好友皆是无法逃脱了。
赵闵直接打断了嬴政的话,沉声眼中带着不善开口说道。
“不,这就是负刍的高明之处,正是因为秦国的风云暗涌之际,内部多方戒备的情况下,这合纵才得以实现最大的功利,而且不破招的情况下,秦国的军队去抵抗六国还是有些不现实的。”
“这负刍好生果断,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嬴政也是担心说道。
一旦战争发起,那就是千变万化,所以为什么很多国家即便军备力量大过对方都会在战前得到足够多的消息,这也才有间谍战的由来……
而能先行打乱敌方的部署,或者知晓敌方的部署,对于战场来说减少伤亡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样才能离战斗更进一步,除非是绝对的碾压的实力,不然任何可以一战的战场都有可能失盘。
如若不然也不会有兵败如山倒了。
嬴政和赵闵此刻都知道,负刍此刻的选在秦国风云暗涌的时刻发起进攻,原因便是秦国心中不齐,什么大敌当前共同御敌这种事情了,这种事情是很少的。
说句难听的哪怕表面联合,若是嬴政一方军队出大力,嫪毐一方看到嬴政这一边一场大战过后,就给你给杀完了,哪里还给你喘息的机会,然后下一场六国的军队又来了。
若是嫪毐的军队的出了大力,嬴政这一方的军队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嫪毐的一方的人给灭了。
这就是现实,哪怕嬴政大局观在,他也管不住下面的人会私自行动。
两方人马知道迟早一天都会对上,别的不说就说蒙骜绝对会暗中下令,暗中对嫪毐一边的人马暗下杀手。
若嬴政认真对待的话,就是要将蒙骜斩杀以示公正,但是自断一臂这种事情,可能吗?
这样日后嫪毐和嬴政对上,其下坐镇军队的大将没了,那也是很伤元气的。
即便要让人出来顶包,那也得是一个有名气有实力的人才能下这样的命令吧。
如果表面工夫都做的不到位的情况下,摆明了将嫪毐当成一个傻子的话,那么不用等击退六国军队,嫪毐当场就联合六国军队反秦了。
可以说着也算是阳谋的一种,赵闵一眼能够看清楚负刍在想什么,但是就是难以应对。
故而嬴政和赵闵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感觉头也越发疼痛起来,近些天赵闵的头又开始疼了,毕竟对于负刍的计划属实真是戳到痛处了。
见赵闵轻轻捏着眉头,嬴政更为自责:“想来这事情还怪我,若是早些听表兄说,便不会有如今的两难之处了。”
“你无需自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便应对吧,眼下若是六国攻来,最好不要让嫪毐出手帮助,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吧,让蒙骜将军出手统战,那些知道投效了嫪毐的将领统统不用。”赵闵眼睛细细眯起说道。
嬴政听到这话,一阵错愕,秦国大军如此以来可以说少了三成的力量,本来即便是十成对于六国联军都不敢说能做到必胜,而现在赵闵还想着不依靠嫪毐那边的力量。
这真是让嬴政都有些震惊,但是很快又苦恼的说道:“恐一旦打起来,会损伤很大啊,而且不一定能够获胜。”
“可只有这样的办法,如若嫪毐加入战斗,我怕事情会产生巨变,即便是暂时击退了六国联军,那么嫪毐转眼就会对我们下手,一旦打起来,六国联军去而复返,那就真的没得救了。
只能如此做决策,损失或许会有些大,但是不得不如此,至于六国联军那边,我再看看如何布置。”感觉眼睛都有些痛,赵闵又捏了捏眉头叹了口气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赵闵一直催促嬴政将吕不韦除去的原因,因为吕不韦的存在,嫪毐不好动,文官多半是吕不韦的人,而将领又有一些投效了嫪毐。
若是嫪毐不反叛,吕不韦只能保下嫪毐,嫪毐也只得也保下吕不韦。
两人互相依靠,一旦没了吕不韦,那么嫪毐将会是独木难支,文官不支持的情况下,那么嫪毐除去还是简单的。
而吕不韦为什么非要等嫪毐反叛,亲自将嫪毐除掉再站到嬴政的阵容,是因为现在三成的将领支持嫪毐,三成支持嬴政,四成效忠秦国。
一旦吕不韦将嫪毐反叛之心勾引起来,露出反叛的信号,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跳到嬴政的阵容,直接将嫪毐除去,这样也能获得其他将领的支持。
这种支持不是说投效,而是位高权重今后吕不韦只要不反叛,可以说就是无人可动了。
嬴政也会保下吕不韦,加上将领,文官,可谓是稳坐丞相之位了。
在嬴政和赵闵交谈之际,赵国邯郸赵王宫殿内,恒齐已经再次到来,一脚跨入大殿之中喜笑颜开,便对着赵王拱手作辑问好。
“赵王多日不见,身姿更胜前日啊。”
恒齐多个月来,奔跑在赵楚两国之间与赵王多次相见,他现在也算是摸清楚了赵王的尿性了。
赵王这人就是需要让人捧,说你的时候你别还嘴就是了。
“多日不见,恒齐你倒是眼神好上不少啊,说罢,此番过来楚王如何说。”赵王憋住心中的美意,装作冷淡说道。
恒齐心中冷笑,知道这赵臭嘴必定很是受用,但是他也忍着说道:“楚王答应出四十卫应援六国联军,而今后自赵去楚的商贾五年无需入门关卡费用,赵楚两国贸易他物,三年内楚免一成。”
“看来楚王的确有诚意,那么寡人也给些诚意,今日起六国联盟达成,寡人今日便命人通知其余五国。”赵王也是露出满意,点了点头。
赵王又是大手一挥,唤来侍从说道。
“来人传李牧出去五国商谈,一月内商谈好事宜,还有备宴,寡人要与楚国使臣喝上一杯。”
见赵王心情大好,恒齐却又肉疼起来,不用他去想也知道,赵王又想喝那豆酒了,前些时日吹牛皮,恒齐说豆酒在楚是产地,比起六国之间售卖的价格便宜上一些。
赵王总是借机为难恒齐,恒齐只好买来豆酒哄着赵王,但是豆酒十年前就已经翻了十倍,现在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喝得起的东西了,便是皇宫贵族也只能偶尔打打牙祭。
经过赵闵改善的豆酒,根本不是以前的那个味道,酿酒也被放到了长安地宫之中,更好的储藏发酵方式让豆酒的价格一高再高。
现在的豆酒可谓趁手之物啊。
不过赵王如此开心,恒齐只好再次肉痛了也只能到时候再去找负刍报效了,只是负刍听到豆酒的价格也是脸色黢黑。
负刍也肉痛,在他看来一瓶豆酒可以让一个普通士兵半年的用度还有皮甲了。
再说楚国的条件,真是大出血了,两国交易的一成听起来不多,以往一石青铜铁需要百石粮食,现在仅仅是需要九十石了。
商贾商道的关卡费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商人自赵而出,进楚时候每人,每车驾都要交上不少钱财了,以往的没遇到赵闵前的徐福几乎一般的收益都给了关卡。
也只有赵闵从不在乎,毕竟豆酒太贵了,一瓶都能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