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咨夔笑道:“赵兄,莫非你教的便是青楼诗不成?哈哈……”
“哼!”赵夫子回怼洪咨夔的调侃:“难道洪兄不是整日流连于花丛之人?”
崔与之一脸的佩服,说道:“赵老弟,你这几个娃娃,老夫真想夺爱,收到自己门下。他们诗词虽是过于混账,不过这文采却是极为难得,非名师不可教也!”
赵夫子在崔与之眼里可就属于晚辈了,而崔与之又是名震天下的大儒,得到他的赞誉,赵夫子自是受宠若惊,好不得意。
崔与之又道:“老夫在淮东大仗小仗无以计数,这海州城,却正是金兵所占淮东之地。这摧花四小龙,将故事开端写在那里,可见其心怀大宋旧土。
唉,这《大宋英雄传》虽帮派名字不符,但行文描述,却正是北方失地的真实境地啊!”
赵夫子谦声道:“崔老,您这是抬举了,他们四个小毛孩子,哪里去过北地?便是这青楼,看样子也是首次。”
“唉!”崔与之摇头:“赵老弟,那答话的小子一句话,老夫便听出那是地道的齐鲁地的口音。想必也是听多了家兄长辈的述说,才写出的文章。”
一席话,几人都点头,想来的确是如此。
刘时在路上对三个跟班说道:“这段时间,我们要抓紧用功了,秋闱毕竟是头等大事,我们临考前再聚!”
“好!”
赵与莒兄弟抱拳点头,然后分道回了虹家桥村。这稀松平常的一别,摧花四小龙各自走上了不一样的人生巅峰。
世事无常,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预兆。
临安城,当朝宰相史弥远的府邸。
史弥远起身,对进门的余天锡说道:“先生,大皇子越发的对我怨念深重,不知先生此番可有收获。”
“唉!”余天锡神情有些凝重:“赵家宗室子弟,不是纨绔就是平庸,均不及这赵贵和呀!”
史弥远脸色难看,他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终究依靠的是皇权。
太祖皇帝的士大夫共治天下政策,让赵宋由始至终也没出现过外姓纂位的苗头。
宁宗嫡子对史弥远倒是敬重和亲近,偏偏英年早逝。因此,宁宗便将亲弟弟沂王嗣子赵贵和过继,立为皇子,赐名赵竑(hong)。
这赵竑的老师是理学大师真德秀,素与史弥远一党不睦,加之赵竑的确有一些才能,所以史弥远深为忌惮。
眼看宁宗病重,一旦皇子赵竑即位,他史弥远可就真得要去岭南吟诗去了。
“先生,此去绍兴府……唉!再多留意吧。”史弥远反过来宽余天锡的心:“秋闱乃是首要,恭祝先生高中!呵呵……将来如能同朝,才是我心中所愿啊!”
这倒不是假惺惺,盖因两人是世交。史弥远之父史浩和余天锡祖父早年结交,后史浩为相,余祖父被其聘为西席。
史浩三子,便是史弥远,其任宰相后,又聘余天锡为府学教谕。
有了这一层关系,余天锡对史弥远可谓是尽心尽力,史弥远也对其无比信赖器重。
余天锡道:“史相,我此去绍兴,如遇合适的宗室子弟,便带回来用心调教,也不见得太差。再者,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嘛。”
余天锡也属于绍兴府士子,为了应试,也需回山阴县。
河下村……
刘时找到了刘四爷。四爷平时在县城接一些木匠活,也是老手艺了,帮手就是三个儿子和大孙子。
刘时将台球桌的图纸奉上,刘四爷奇道:“这是啥玩意儿?桌边上为何要六个洞?”
刘时道:“嘿嘿,四爷爷,这是我想出来的台球桌,在桌子打球。”
“嘿!小心你三爷爷来揍你,都知道你马上要考举人,你还想着花样的玩。”
“嘿嘿……”刘时拿出六个银元宝。
“呦呵!臭小子,发财了?”刘四爷将元宝收了,又略带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打个桌子,也用不到这么多呀……”
刘时收起玩笑,说道:“四爷爷,这是县城里的人托我做的,不过别小看这桌子,可要费些功夫。当然,在四爷爷眼里,只要是木头,便没有难做的!嘿嘿……”
刘四爷沉吟道:“桌面要平滑,再铺上绒毯,这绒毛还不能过长……”
刘时补充道:“这桌子的周围,还要包上牛筋,这样球撞上去,就会弹开。”
刘四爷苦笑:“你这臭小子,我还以为大赚了一笔,这木头倒不值钱,但这绒毯和牛筋,唉!牛筋呀!这就去掉二两银子!”
刘时笑道:“以后,这东西需要的多呢,估计您和三个叔叔,都忙不过来。”
“嘿!那感情好!不过时儿啊,你还是得抓紧备考,这桌子你放心,几天就能完成,但你不许玩!你四爷爷我,也够资格揍你!”
“哎……您老就放心吧,我肚子里墨水多呢……”刘时拍拍肚子。
刘时又掏出十个银元宝,道:“四爷爷,这桌球也麻烦您给解决了吧,这是图纸。”
刘四爷看着图纸说道:“哎呀,这球,要重量相等,还要浑圆光滑……嗯……那我就亲自跑一趟县城,寻那曹铁匠去。”
“那就麻烦了,我这就回家,闭门苦读,来日中了举人,请四爷爷喝酒!”刘时夸张的一个大鞠躬。
刘四爷虚踢了一脚:“快滚!考不中,小心我拿板子抽你!”
笑呵呵的看着刘时离去,刘四爷将一堆元宝摆整齐了,好一阵欣赏。
离府试还有两个多月,刘时除了写下小说,就是将赵夫子做的押题,给梳理下答案。
山阴县城外。
运河之上的一叶小舟,正冒雨而行。
划船的僧人说道:“余兄,我有一好友,他家便在前方。他可烧的一手好菜,我们正好去避下雨。”
余天锡回道:“好,就去叨扰下了,哈哈,这雨真是说来就来!”
两人上岸,此地正是山阴县城西郊。
跑到一户人家拍门,开门的是一个少年书生,僧人问:“全保长在家吗?”
少年拱手道:“舅舅在家,两位客人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