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开门的少年正是赵与莒。为了安心备考,便住进舅舅在西郊的宅子里。
余天锡对赵与莒这兄弟俩,印象颇佳。
全保长在厨房做饭,兄弟俩斟茶待客,劈柴烧火,甚是熟练,绝不是偶然为之。
僧人笑道:“全兄,你这俩外甥可真乖巧,可曾结得良缘?”
全保长笑道:“哦?难道和尚要给我这俩外甥说媒?”
“哈哈……如若碰到良家女,肯定要撮合的。不知他俩祖上是……”僧人自是随口一问,他可没真打算去说媒。
反正是闲聊,全保长说道:“我这妹夫乃是赵姓,属太祖皇帝一脉,其父继承荣王。呵呵,不过……唉!我那妹夫前些年去世,家道艰难,便在我这里,继续修学。”
余天锡心绪一跳,插口道:“全兄,这俩孩子可当真是太祖一脉?”
全保长道:“呵呵,这哪里能开玩笑。再说,太祖一脉又如何,还不是和平民无异,如今也只是在田地里扒拉口饭吃。”
可余天锡的重点不在这里,说到:“在下唐突,可否和全兄密谈?”
全保长奇怪的望向僧人,他不认识余天锡。僧人也纳闷,自己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便摇摇头。
全保长将余天锡领到一个房间,将门关起。
余天锡道:“全兄,实不相瞒,在下任职于史弥远相爷府上,添为府学西席。”
全保长惊讶,急忙起身重施大礼:“哎呀!原来是史相爷府上,恕微末小吏眼拙。”
余天锡忙扶起他,还礼道:“全保长危难之际,凭微薄之俸禄接济令妹一家,实在是高义啊。这次,在下来绍兴府,一是参加此次秋闱,另一个任务却是史相爷交代,为我大宋寻找合适的,继承国运之人。”
“啊!”全保长有些颤抖:“何为合适之人?”
余天锡低声道:“当今官家病重,却无龙子幸世……”
全保长骇然,心下雪亮。
余天锡看了下全保长凝重的脸色,说道:“非是我不信你,实在是干系重大,全兄可否将这俩孩子的族谱拿来?”
全保长猛点头:“应该……应该的,正好,他们族谱就在我这书房内,我这就找来。”
全保长在书架上翻找出赵与莒家的族谱,余天锡细细的看过,果然不假。他舒了一口气,这真是天意啊!
“全保长,秋闱还有月余,我明日便带这俩孩子,去史相爷府上一趟,您看?”余天锡说道。
全保长现在满心激动,他明白,自己妹妹的这俩孩子,其中之一就要一飞冲天了!
将来,自己全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他都按耐不住要立即去告诉妹妹。
全保长努力保持着理智,说道:“余先生只管带去,有史相爷提携,也是这俩孩子的造化。”
余天锡笑道:“呵呵,唉,我们这也是尽臣子本分,毕竟国不可无君,亦不可有平庸之主。我观令外甥,眼明心正,礼数周全,实在是不可多得呀!”
全保长有些自得,因为赵与莒兄弟俩,虽然只是他的外甥,但他的确是下了功夫管教的。没成想,这天大的喜事降临,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余天锡告诉全保长一定要保密,毕竟还没有确定,以防有变。
次日,余天锡便带赵与莒兄弟俩,雇船去临安。
那僧人乃是全保长多年好友,待余天锡他们离开,便好奇的问全保长:“全兄,你俩既未曾相识,如何密谈了那么久?到底所为何事啊?”
全保长不答,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神秘的说道:“和尚还是别好奇了,念佛吃斋敲木鱼,清欲诵经无凡心,哈哈……”
僧人看问不出,笑骂几声便自离去了。全保长锁了大门,赶了驴车,急吼吼的奔向虹家桥村。
山阴县与临安城,运河相连。余天锡一行朝发夕至,天黑前便到了史弥远府邸。
门房自是知道余天锡乃是史相爷心腹,看到余天锡兴奋的难以言表,便哈腰笑道:“吆!余先生这是碰到啥喜事了,这么高兴?”
余天锡心情好,本来也平易近人,向门房笑道:“哈哈,是天大的好事!”
说罢便大踏步的往里走,不时又停下等待乡巴佬似的赵与莒兄弟俩。
不过他骨子里就是谨小慎微的人,所以也不催促,还不时的出声介绍。
乡野中成长起来的少年,对宰相府邸既好奇又敬畏,脚步都是慢起轻放。
赵与芮是弟弟,拽着赵与莒的衣角,小声说道:“这宅子好大!”
赵与莒点了弟弟一下胳膊,紧张的说道:“少说话!我们这是去见大官,比知府老爷还大!”
赵与芮一下闭嘴,却更加紧张了。赵与莒心下懊悔,让舅舅一起来就好了。在他俩心里,舅舅全保长是他们最强有力的靠山。
余天锡看出他们紧张的厉害,不觉好笑,安抚道:“呵呵,无需紧张,史相爷只是和你们说说话,聊聊天而已……”
话没说完,史弥远接到小厮通报后,从后花园里迎了出来。
史弥远走来便拍了拍余天锡:“先生怎这么快,便回转了?”
“相爷,这真是无心插柳之缘啊!”余天锡示意赵与莒兄弟停步,与史弥远低声说道:“这俩孩子是亲兄弟,乃是太祖一脉。他们父亲是继承荣王位,生前任九品县尉之职……”
史弥远奇道:“哦?他们父亲过世了?”
余天锡说道:“是,他兄弟俩寄居在舅舅家里,其舅乃是山阴县西郊的一个保正。”
史弥远点头,暗忖:这样就更好不过了。
史弥远叫了赵与莒兄弟来到后花园,四人落座。
史弥远问:“两位可曾考取功名?”
赵与莒躬身:“禀相爷,我兄弟二人俱是秀才”。
史弥远慈祥的笑道:“不错,年纪轻轻便是秀才,哎呀……当年我可是要晚几年才得到的秀才功名啊,呵呵……”
赵与莒兄弟忙躬身。
史弥远摆手虚扶:“无妨,不要紧张,老夫只是怀念而已,哈哈。不知道两位小公子,对当今得和金政策有何见解啊?随便说就可以,老夫只想聊聊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