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毡帽的军士将中举名单贴上了榜。
榜首是个中年偏上的人,吕老爷子稍一犹豫,便被别人抢走了,气的老爷子大骂:“他娘的!这么老的也抢?要抢回去给自家闺女当爹去吗?”
第二名是个老头,吕老爷子一看,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太宝贝这个小闺女了,更是犹豫,不过在举人老头被人抬走时,又后悔的大骂:“那一家的缺爷爷吗?老夫可以胜任!还他娘的不收孝敬!”
就这样,吕老爷子啥也没捞着,无意中看到那破落书生,也就是我们的张县令。
“哎!你为何不去看榜?”老爷子问。
张书生道:“我怕没我名字……”
吕老爷子气到:“看你这怂样,即便考中,也是个绣花枕头,真是没用!”
看他怂的让人生气,吕老爷子索性让家丁架住他,将他拉到榜前。
而缺乏自信的张书生,却是从榜尾找起,越看心越沉重。最后看的吕老爷子也没了耐心,便搜寻着别人。
“张大胆,第三名,这是谁啊?怎么没见领榜?”一个书生嘀咕道。
张县令心中一震,不敢置信的去看头榜,脑袋一阵眩晕,激动的落泪,大喊:“哈哈!我他娘的考中了!啊哈哈!啊哈哈……呃!”
说时迟那时快,吕府家丁下意识的,立即掀翻了刚出炉的举人老爷,丢进轿子里就快速的跑回家,其他人刚反应过来,却追之不及。
吕老爷子大踏步的紧跟其后,得意大笑:“哈哈!他娘的,幸亏老夫慧眼识珠,早就看中了这小子。哎呀,英俊年少,才子佳人,哈哈!七娘,如何?爹爹厉害吧?哈哈……”
吕七娘羞不可抑,这结果真是太过惊喜!
不过下面可就要看她的了,因为这帮下捉婿,可不是抢来就能强行结婚的。
下人们打听了张大胆的住处,吕老爷子派人奉上了银两礼品,可把家里老两口惊呆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村里的人得知消息,自有德高望重的尊长来帮忙处理。一时间,家徒四壁的农家户,热闹的如同集市。
紧随而来的是县城有名的媒人到来,一番奉承让受宠若惊的老两口,答应了婚事。
被抢到吕府的张县令张大胆,还是有傲骨的,现在吕府一大家子面前,朗声道:“吕七娘子秀丽端庄,堪比月里嫦娥。但!吾虽穷困,但绝不会入嫯!”
吕家的大少爷气的吼到:“你这贼厮!我家亲兄弟五个!要你来入嫯做甚!?美的你!”
张县令讲完自己的年少趣事,也满足了刘时两人的八卦之心。
刘时问道:“张知县,这抢亲,不是和抢驸马一样啊?”
“哈哈!抢驸马得到临安府的会试放榜!”张县令笑道。
余天锡说:“呵呵,抢亲只是捷足先登罢了,最后还是需要本人同意的,不过也有行那露水之缘的。”
刘时瞪大眼睛:“啥?抢来男人和自家闺女做露水之缘?”
随着张县令的述说,还真有这现象。就是有的人家,会抢来高中的士子,留得几日,得其种,而任其自去。
张县令不怀好意的问道:“刘兄弟,可曾婚配?”
刘时摇头,张县令道:“若有看上谁家小娘,老夫可帮你说媒,呵呵。”
刘时心里一动,说道:“张知县,这……这还真有,嗯……就是不敢劳烦您啊,您日里万机,公务繁忙,鞠躬尽瘁……”
张县令急忙制止:“哎!兄弟,有事说事,别乱拍一气啊!还有,你这拍马的功夫,可真要好好练习,太不忍直视了!”
刘时暗骂自己,好歹后世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到了古代,还脸皮薄了。
刘时尴尬的笑了笑,道:“在下家里不远,有个地方叫彭家湾,那里有个童养媳……”
“嗯,你看上人家的童养媳了?”
“啊!不是不是,这是我家的童养媳。”
“你家的童养媳?那就不需要说媒了,倒也省事。”
“不是不是,我想明媒正娶。”
张县令和余天锡都听着糊涂。余天锡不解的问道:“已经到手了,为何还要白费力气走这一遭?”
“唉!”刘时一副神情的样子说道:“没有八台轿子的婚礼,便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刘时这话一出,张县令两人立时感到无比的高大上,太感动了!没想到这武书生还是个情种。
余天锡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张兄要不就走一遭?”
张县令笑道:“哎呀!这是喜事啊,放心,日后都在史相爷手下共事,这忙必须帮了,不过谢媒礼可不能寒酸了!”
“哈哈……”
刘时道:“那是那是,小弟敬张知县。”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刘时先告辞回家。张衙内要刘时留下,刘时拒绝了,他可不想同流合污。这张县令父子也是奇葩,哪有父子同时在青楼逗留的?
刘旺的驴车就在门口,原来早就过来了。
在路上,刘时问道:“旺弟,怎么了?闷闷不乐。”
刘旺欲言又止,看刘时那毫不在意的样子,还是狠心说了出来:“时哥,你这是要追随史弥远一党吗?”
“嗯?”刘时诧异:“何出此言?有人说啥了?”
“赵夫子和洪先生都说过,你和余天锡私交过甚,这本无可厚非。可史弥远树大根深,那余天锡又是其专用智囊。”
“那又如何?”
“史弥远一味求和,下一步,大宋不是伯侄之国了,要成爷孙之国了!你就那么在乎一己私利吗?你写的小说,还立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刘时头疼,他忽略了一件重要的现实。文人讲究风骨,只崇拜刚烈。
有宋一朝,皇宫的龙柱上,是撞死大臣最多的朝代,都是说不过皇帝,以死明志!
刘时只想快速站到金字塔尖,然后施展自己的抱负,不然一群书生愤声疾呼,有个屁用!
百无一用是书生,就是这么来的!不是说书生没用,而是说的死读书的那些人,而这些人,又占了大多数。
刘时平复下思绪,道:“时弟,放心,我不会与其同流合污的,我只想快速跻身高位!不然像洪先生,曾经的执宰,现在丢了地位,又有何用?抱负不是靠骂街就能实现的!”
“可……”
“可什么可?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连个里正的小吏都不是,却操心什么天下事!”